「二十五人中就有一个……」美树若有所思。从她的表情,无法判断是震惊于比例之高,抑或认为这是合理的数字。
「不过,这类统计数字的可信度颇低。这种人多半是一般百姓,搞不好就是隔壁邻居。他们过着普通生活,大多具有魅力且天资聪颖……」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发出呻吟,妻子也不禁皱眉。尽管不是我们谈起这个话题的目的,一张面孔仍浮现眼前。
那个毫无良知,完全不在乎伤害他人的男人。终结女儿人生的那个年轻男人。
我察觉又有人按铃。
要是打开大门,记者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会气势汹汹地冲到我身旁,还是战战兢兢地缓缓靠近?「山野边先生,抱歉在您如此疲倦的时候登门打扰。能不能请您针对判决结果发表一点感想?」他们或许会这样开场。
若是「一点感想」,踏出法院时我早就发表过。
这种判决实在难以置信,我非常错愕。没想到法官会判无罪。
我照本宣科般说出这两句话。
这样大概无法满足记者。或许,此时聚集在家门前的是不同批记者,需要我重复相同的台词。无数想法在脑海扩散,一层叠着一层,宛如不断推向沙滩的重重波浪。各种念头互相交错、堆叠。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试着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双手轻轻交握,闭上双眼,放空脑袋,让自己处于「除了活着什么也不做」的状态。这一年来,我都是如此缓和情绪。
脑海响起吉米·罕醉克斯(注:Jimi Hendrix(一九四二~一九七〇),美国著名吉他歌手,其音乐及吉他技巧对后世影响深远。)的曲子。「我没办法活在今天。不管是今天或是明天。我在今天找不到任何乐趣。」
吉米·罕醉克斯如今已不在,无法「活在今天」。
去年夏天女儿惨遭杀害后,「今天」便不曾造访这个家。
不仅是二楼的女儿房间,家里处处都残留她的身影。
她曾坐在客厅的桌前,看着电视,边拿汤匙舀食物。有一次,她嘴里塞太多小番茄,连连眨眼,慌得不知所措。当时她五岁。
她曾背书包站在玄关,明明根本不懂意思,却嚷着「爸爸,我要出征了」。当时她正要去参加入学典礼。
她曾半夜起床上厕所,太怕黑而故意大声唱歌。当时她就读小学三年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