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城刻意告诉我们,他就是凶手。他给我们证据,诱引我们亲眼目睹女儿的绝望模样。接着,他设计我亲手删除证据。
他希望借由一次又一次的悔恨,逼得我厌恶自己,最后变得一蹶不振。
而他则故意落入警网,躲在我无法接近的地方。
我们束手无策,只能默默承受无处宣泄的怒火,及令人发狂的焦躁。这就是他的期望。
我不曾尝试复原遭删除的影片档。凭本城的能耐,将资料清除得一干二净并不难。何况,使用免费的软体工具,也能精准覆盖硬碟上的特定磁区。焦急尝试各种修复手法,对手只会更洋洋得意。因此,我选择走向另一条道路。
证据不再重要。
我不再指望外力能制裁本城。
如今,本城就在眼前,说着:「我获判无罪。既然没有新证据,就算上诉也没用。」
「我不需要证据。」我竭力压抑情感,表现得沉着冷静。「容我先向你道贺,恭喜你无罪开释。」
本城的表情没有太大改变,细微的变化却逃不过我的眼睛。那就像干涸的地面出现几条裂缝。
当然,我并未满足。「你能获判无罪,我们夫妇真的打心底感到欣慰。」
本城变得相当谨慎,不再开口。他凝视着我,似乎想看穿我的企图。
「你获判无罪,是因审判过程中发生两件事。」我感觉自己的话声有些颤抖。「第一,一个足不出户的男子为你出庭作证,提供证据画面。他架设的摄影机拍到你与菜摘走在一起,证明你遭菜摘抓伤一事与案情无关。」
「只能说我很幸运。」本城微微摊开双手。
「没错,你很幸运。」我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幸运,但没与他争辩。「第二,证人老奶奶突然丧失自信,更改证词。」
「山野边先生,难不成你想去找那个关在房里拍摄窗外景象的男子以及老奶奶理论?你想责备他们黑白不分,帮助我获判无罪?我十分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不能乱诬赖人。另外,我诚心希望你放过老奶奶。她年纪大,记性不好也是正常。山野边先生,你的处女作不也是以此为题材吗?借由比较风景画家的作品与回忆中风景的差异,表现年老带给人的悲伤与重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