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早上有点意志消沉吧?”
“唔。”
“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子不在?”我单刀直入,“就是坐在那边的,那个小个子。”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一脸惊慌,看上去就像被球砸到脸一样,连鼻子都似乎凹了下去。“为,为什么?”
“因为昨天荻原你好像一直都在注意她,你是一直在偷看她吧。”
“啊--”他沉吟着,声音拉长了。人类在整理自己思绪的时候经常会发出这种风穿空洞似的声音。
“昨天出公寓的时候,你好像也在等她。”
“啊--”这次他脸红了,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为自己的失态感到难为情, “千叶先生你真是敏锐……”
我盯着他看。说起来,迄今为止我见过不少处于他这种状态下的年轻人。每一个都神经兮兮,情绪频繁波动,一时高亢一时低落,终于分不清是心醉神驰还是鬼迷心窍。谈不上是什么疾病或者综合症,总之就是会沉溺在一种让人觉得棘手的状态中不可自拔。“你这就叫……”
我搜索自己的记忆,并说出了那个单词, “所谓的单恋吧。”
荻原哑然失笑,颤抖着双唇说:“千叶先生,亏你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说这话很丢脸吗?”
“正常成年人没什么胆子这么说。”
“不正常的成年人才会这么说吗?”
“不,那倒也不是。”荻原又笑了。“但是,”正因为人生苦短,我觉得,能够体会到单恋的滋味也不错哦。”
“你真的来了啊。”
这天下午3点,我出现在荻原工作的店里,这家店位于一幢贴满巨大的广告画的圆筒形建筑的3楼,在自动扶梯右侧靠里的地方。墙上写着5个大大小小拉丁字母的店名,地上嵌着黑白两色瓷砖,整个店面营造出一种冷峻的感觉。
“正好工作比较闲。”我若无其事地撒了个谎。一直到刚才,我都窝在CD店的试听机前愉快地享受音乐,对我而言,接下去即将与荻原展开的谈话才是真正的工作。
“而且也想来继续听你讲早上的事情。”
“什么事情?”荻原似乎并没有故意装傻。
“就是关于你单恋的事情啦。”
荻原立刻脸红了,他垂着眉,微微笑道: “那个,不用了吧,都说完了啊。”他摇着手,可能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他的情绪不像早晨那么低落了,大概也是因为正在工作时间吧。但是我立刻又发现了另一处异样,指着他说:“啊,你把眼镜摘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