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低頭看了看手機殼上妻女的照片,病床上的女子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倦容難掩眉眼溫柔。粗糲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梭,溫柔得能滴水的眼神放在鬍子拉碴的糙漢臉上,林山雪後頸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半響,老張收回噁心的眼神,瞪了林山雪一眼,粗聲道:「誰痛苦了?老子就喜歡加班的時候聽我老婆在電話里罵我,管得著嗎你!」
啐了一口,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頭也不回的走了。
「……」
這操蛋的世道,你不罵人就只能等著被別人罵。
呵。
林山雪恨恨收回視線,有人打電話了不起嗎?她……她翹班的時候也有老多電話打給她了。
打開手機,煩躁地左右滑動屏幕,無意間點到了語音助手,機械的女聲親切詢問,林山雪不由想到那個身首異處的仿真娃娃。
gg誇大其詞,所謂「可以對話」,是只能問提前設定好的問題,否則根本得不到響應。從滿心歡喜的收到禮物,到棄如敝履,深究根本,不過還是實物與gg不符,期待感沒有被滿足,被喜新厭舊並不無辜。
江綏不一樣,林山雪一開始以為他只是徒有其表的爛人(別誤會,並不針對他,林山雪覺得包括她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是爛人),但事實證明他沒有她想像中那麼爛。年輕的時候總在糾結什麼是真、什麼是假,近來發現所有人都活在虛假的真實中。老張活在家庭的夢幻泡影中,人們活在他們喜歡的真相里……什麼是真?什麼是假?被人相信的就是真實。
又想起第一次被趕出來那晚江綏說的話,想法不重要只要結果是好的,林山雪依然想反駁,卻不免心虛,她貪戀江綏並不純粹的照顧,她想要更多,想更進一步。無關情愛,就是想要擁有,瘋狂的想要。
可白白在人家裡住了兩晚,居然手機號都沒搞到,可謂是一敗塗地。
「我就知道你又在這兒偷懶!」
林山雪回頭,周曉嵐氣喘吁吁的朝她跑來。雖然人手不足的時候他們什麼工作都做,但表面上周曉嵐和她一樣,都是遺體美容師。她今年二十來歲,圓圓的臉上有兩團喜慶的高原紅,見家屬的時候少不得用粉或口罩遮住,私下裡大家都喜歡和她在一塊兒,討個吉利。
「還坐著?莉姐找你呢!」眼睛圓鼓鼓的瞪著,配上一張嬰兒肥的臉毫無說服力。
林山雪收起手機,起身對著大海伸了個懶腰,黏黏糊糊的海風吹散她眼中的鬱氣,再看向周曉嵐時又是懶洋洋的,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急什麼?人都死了,著急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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