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时候,我察觉到自己已经算是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非常酸痛,但是我已经能够自己撑着身子起来了,脚上的伤稍微严重一点,不过我能够用另一只脚跳着走来走去。甲玛聃自从不摆摊了之后,生活就完全被扰乱了,他开始有些无所事事。无聊的时候就跑到我这里来,跟我说点无聊的话,聊聊以前在江湖上的见闻。我从他的谈吐中得知此人曾经在川北陕南一代也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师傅,因为羌族的师傅不多,手法也和其他地区有所区别,甚至是丝毫不互通,于是我俩的交流常常都只是听个热闹,而不知道到底厉害在什么地方。他也许是知道咱们今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也就告诉了我自己落魄的原因。
原来甲玛聃和我一样,也有过一段非常悲催的回忆,是这个时代带给我们的不公。而甲玛聃却没有我幸运,因为我还有人来营救,可是甲玛聃却硬生生被关了两年的牛棚。放出来之后,还时不时会被那些毛头小孩子们拉出来辱骂批斗,这样的日志足足持续了七年之久。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趁夜远走他乡,来到了蜀中地区。靠着卖点中糙药给药铺子,勉强过着生活,但是由于采药需要进山,他进出山林的次数多了,也就和当地的百姓熟悉了起来,时不时还会用自己的手艺替乡亲们解决困难。可是好景不长,却被人说漏了嘴,把他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当时时局还非常不稳定,他担心被举报,于是又逃走了。一直在外面流浪到了今年,听闻此地有个鬼市,于是就带着自己这些年抓到的鬼魂,来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
甲玛聃认为这就是所谓的“落魄”,可在我听来,虽然惨烈,但实际上和我差不多。我们这行人,谁在那些年没提心吊胆地生活过。于是我也开始和他分享我的故事,我的理由和他一样,因为将来我们不会再见了。
这一聊,就从当天下午,聊到了第二天鬼市收摊。
第二十五章 .计划行事
我原本以为,我身上的伤只需要一天左右就能够全好,可是我显然高估了我自己。这伤势足足拖了我三天之久,并且第三天我虽然能够好好走路了,但是膝盖还是会很酸,走着走着就情不自禁地一瘸一拐。手指的伤倒是全好了,可是手腕还是使不上太大的力气,以至于我蹲茅坑,也必须用我并不熟练的左手来擦屁股。
甲玛聃几乎每天都过来跟我聊天,几天下来,我们几乎无话不谈,正如我说的那样。也许大家都清楚,等到甲玛聃离开这个鬼市的时候,也许就是我们说再见的时候,此后余生,也许再不会相见。所以随着我的身体渐渐好起来,我们越来越产生了一种即将分别的惺惺相惜之感,只不过谁都没有说出口来,江湖儿女,心里都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是知己相惜,也终有离别之时。
第三天的时候,甲玛聃来破屋子里找我和大毛,我告诉他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你就可以摆摊,按照咱们先前约定的那样,引对方现身。甲玛聃说,那既然如此,咱们就等夜市开张之后,稍微晚点再出去,这样的话,摊位的位置就可以离傻姑娘的那间屋子更近一些,人也更少一些。我点点头然后转头问大毛说,这几天你每天晚上都爬屋顶去找那个傻姑娘。仅存的一点糖果也没了,可曾打听到什么更多的线索吗?
大毛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着说,嘿嘿,山空哥,你也知道嘛,她脑子有些不好。说话总是颠三倒四的,其实也没打探到什么新消息,就跟咱们先前掌握的差不多…我骂道你这臭小子,没打听到消息还耗了咱们那么多糖果,你还每天晚上呆那么晚才回屋!
虽然嘴上在骂,可我心里觉得好笑,因为我明白大毛其实是喜欢这个傻姑娘的,至于为什么,这个我却说不好,也许只有当事人心里才明白。当天下午甲玛聃回去准备了一下晚上摆摊的东西,而他此刻手上只有那个绿色旗袍的女鬼,这些天经过他那什么什么炉锤炼之后,女鬼也已经被他刻上了竹牌,一如先前其他的鬼魂一样。其他原本在甲玛聃手里的鬼魂也在几天前就让我给买了过来,如今全都在兵马列阵当中。我再三叮嘱大毛和甲玛聃,在那个幕后人现身之前,咱们一定不能打糙惊蛇,不能让对方产生怀疑。
当天晚上甲玛聃算好了时间,就将自己的摊摆了出来,我和大毛则远远地看着,傻姑娘认识大毛和我,于是我们俩也都蒙上了脸,反正在这个地方什么怪异打扮的人都有,也不差我们这一个两个。大约在甲玛聃落座后半个小时。傻姑娘的房门打开了,她也被带了出来。我看到带着傻姑娘的依旧是先前我见过的那个女人,而傻姑娘虽然憔悴,但是表情还是很轻松,看得出来,她其实挺喜欢身后跟着的这个“姐姐”。原因很简单,不会凶她,还给她糖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