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琛的臉上全是驚恐、害怕,這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其實沒有清晰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是儲輕緣,是他從小愛慕的對象,剛才的交合更多是情藥控制下本能的衝動。
此刻他恍惚的大腦只能想到——這是什麼?這不是人!這究竟是個什麼生物?是個變異的物種嗎?剛才自己就是跟這樣的異形在做嗎?
他向後退了兩步,眼裡浮現出恐懼、厭惡的神色。
每一個細小神情都沒能逃過儲輕緣的眼睛。
此刻,儲輕緣才覺得自己被徹底四分五裂了,從身體到精神,全被碾成了粉末。
——這個人在知道了真相後真的會厭棄自己、遠離自己,他剛才對自己的凌虐跟以前那些人有分別嗎?沒分別。
不同的只是自己心裡對他有愛意,所以即便被蹂躪、踐踏,也在盡力地迎合他、討好他。
可原來不管自己再怎麼努力討好,也不會改變被視為異類,被厭惡、遠離的結局。
極度的失望屈辱在儲輕緣心裡激盪,漸漸化作憤怒,洶湧澎湃。
他琥珀色的眼眸開始變得流光溢彩,金色光芒穿透而出,周圍的甬道內壁在無形壓力下裂開,碎石紛紛掉落。
這下,馮琛的條件反射再次被激發,厭惡轉瞬變成了瀕臨死亡的恐懼。
他轉身想往甬道另一頭跑,雖然他知道那裡也是死路,但還是拔腿想跑。
結果儲輕緣早猜到了他的動作,還沒等他跑出兩步,就已經擋在了去路上。
於是馮琛又往鐵柵欄那端跑,一下子撲到鐵柵欄上,拼命地敲擊,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儲輕緣看著馮琛驚慌失措的樣子,感覺自己像在被凌遲,每一聲喊叫都像割了他一刀。
他覺得眼前一黑,全身脫力,半跪在地上,看著馮琛,問:「你真的這麼害怕我嗎?」
馮琛轉過身,也望向他,自我意識好像恢復了一些,神情恍惚地搖搖頭,然後突然又垂下腦袋,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仿佛頭痛欲裂。
儲輕緣就這麼遠遠看著馮琛,沒再走近,淡淡道:「你是想起什麼了嗎?也好,大家都想起來了,就不用再這樣彼此糾纏、互相折磨了。」
他又想起了宗主對他說過的話:「並非所有神族人都能獲得神力,獲得神力的契機是外界強刺激,往往是創傷性刺激;對神力的控制能力與記憶程度相關,過去創傷性經歷的記憶越清晰,對神力的操控就越強,最強大的操控可以將所扭曲空間的尺寸精確到分毫。」
於是他輕輕抬起手,指向馮琛,強大的無形力量從他身體內傾瀉而出。
鐵柵欄被扭彎了,轟然倒塌,而站在前面、緊貼著鐵柵欄的馮琛卻分毫未傷。
儲輕緣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了笑:「真神降臨到宿主身上,對宿主而言還真是殘忍啊。」
過往記憶此刻全部清晰地回到他腦海,他覺得很疲憊,於是便靠著甬道內壁坐下來,微微喘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