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以後跟著我嗎?」楊瑾輕握杜彌迦的手問,「我會教你讀書識字,還會給你造一雙新的小腿。」
失去了小腿的杜彌迦並沒有覺得痛,楊瑾掌心的熱量從手上傳來,讓她感到溫暖,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用身軀護住自己的人,沒有絲毫猶豫地握緊對方的手,從此與之相依為命。
後來楊瑾脫離三大署,杜彌迦也隨之戴上面具,隱藏了過往,成為了楊瑾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杜彌迦……」使徒坐在暗室中,對著滿牆的親人、同胞的遺像,默念這個她自己都快要遺忘的名字。
如今世上還這樣叫她的人,就只有楊瑾了,她是她唯一的信念,她願意為她去做任何事,去殺任何人……
然而想到這兒,使徒突然心慌意亂起來,站起身,在長明燈前來回踱步,恍惚覺得牆上的一個個泊落族人都在望著自己。
剛剛她猜測楊瑾計劃清除泊落族血脈,雖然被否認了,但能肯定的一點是,楊瑾確實想讓具有神力的泊落族血脈消失。
那就意味著楊瑾一定會想方設法除掉教宗所有的『奉獻』,以及『奉獻』的源頭——儲輕緣。
不知何故,使徒對楊瑾一直唯命是從,甚至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毫不猶豫地奉上,唯獨一想到儲輕緣,她就覺得心裡難受得厲害。
那個人,也許是世間最後一個跟她有血脈親緣的人,那個人……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啊。
如果儲輕緣一早知道,來到這世上,會有無數人把他當做稀缺資源爭奪,不擇手段地利用、殘害;還有人把他視作罪孽的導火線,想要讓他消失於世;曾經深愛過的人背棄他,親手將他送上斷頭台;甚至連所謂的「重建故族家園」也不過是別人給他編織的一場泡影,那他還會對這個世界有留戀麼?
使徒不知道。
她走到父親遺像前,輕聲問:「爸爸,你總跟我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真的有那麼一天嗎?」
可惜父親再也不能回答她,而楊瑾的聲音又在她腦海中響起:「我這麼多年教你要明辨是非,要有自己的思想判斷!」
——自己的判斷……
一陣風從暗室虛掩的門口吹進來,長明燈的光亮在風中搖曳晃動,倒映在使徒的眼底忽明忽暗,她仿佛一個人站在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失去了方向,不知該何去何從。
第91章 越獄
三個月後,初春,刑軍署監牢。
邢彥躺在「豪華單間」的硬板床上,望著四周灰白的水泥牆面,以及牆面上唯一一個小高窗透出的自然光亮,百無聊賴地發呆。
他舉起身側擱著的鄭烽的那把軟刃,凝神看了半晌,突然自言自語來了句:「我怎麼就變得跟你這二貨一樣了呢?」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