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察覺到儲輕緣看得十分開心,阿遙划船的速度更慢了。
再向前,河道又漸漸寬敞起來,待行了幾十米距離後,洞穴四壁豁然開闊。進到一處數十米高的龐大溶洞中,洞頂無數巨大的鐘乳石懸垂而下,河道中也不時有竹筍般的鐘乳石冒出水面,甚至有些地方上下相連,形成巨型石柱,而數不清的螢火蟲飛舞其間,仿如漫天星光。
儲輕緣看得呆了,所以小舟再次發生顛簸時沒有回過神,腳下不穩,一個踉蹌就要向前栽。
立刻身後有一隻手抓住他的肩膀,向後帶了一下。
這倉促的一帶不但沒有扶穩他,反而因為用力過猛,將他帶得向後仰倒。
儲輕緣完全沒有心慌,坦然地任憑自己向後倒。
果不其然,身後的阿遙非常小心地接住了他,他就這麼倒在了對方懷中。
螢火蟲又圍繞上來,在小舟四周忽上忽下,光亮隨之忽明忽暗。
儲輕緣沒有起身,一直靠在阿遙懷裡,而阿遙也沒有動。
這一瞬間仿佛又故景重現。
儲輕緣不禁回想起最初相救馮琛的時候,當時馮琛傷愈後便跟隨著他,在「三湖四塘」的地下河道內救助容誠莊爆炸事故中的傷員,兩人也是同乘一隻小船。
那時的他同樣借船身顛簸,故意倒在了馮琛懷裡,只不過,當時馮琛是否意識到他是存心的就不清楚了。
那時是情愫暗涌的衝動,現在是心懷忐忑的試探。
兩人半晌都一動不動,儲輕緣在等。
終於,阿遙慢慢抬起手,將對方剛才倒下時弄亂的額前碎發捋過鬢角,冰冷的金屬手指輕拂過臉頰,在下巴附近流連,帶著曖昧不清的意味。
儲輕緣猛地翻過身,一把抓住阿遙的手腕,呼吸急促不穩,又一次問:「是不是你?」
阿遙沒反應。
儲輕緣湊近,目光仿佛穿透金屬面罩,直視後面那張隱藏的面孔,哽咽著嘗試喊了一聲:「小遠?」
可阿遙還是沒任何反應。
——不是麼?
儲輕緣心再次一沉,凝視對方許久,最終放手。
他轉過身背對阿遙,越思索越覺得不對勁。
——這全甲兵對自己的話語不做任何反饋,其實是很古怪的。
就目前的蛛絲馬跡看,這傢伙絕對有自我意識,就算不會說話,如果不是馮琛的話,他完全可以用動作表達,但他卻硬是裝出一副無意識的樣子。
那就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就是馮琛,因為儲輕緣之前的決裂,他難以再次面對故人,更何況是以現在這副模樣。
要麼他是使徒安插在儲輕緣身邊有所圖謀的,故意假借宗主之令,所以不好暴露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