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衝到邢彥身邊,還待爭辯,邢彥一把捂住她的嘴,牢牢不鬆手。
波呂尼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神情倨傲,根本不屑理會諾諾:「今天來捉拿你們窩藏的燕州兵,就是奉了宗主的命令。我數十下,如果還不交出那個燕州士兵,即刻踏平你們醫院!!!」
滅頂之災驟然降臨,醫院內諸人措手不及。
留守的傭兵寮少年們緊張到極致,兵刃皆已出鞘,就待拼死一搏。
而難民們看向傭兵寮少年們,滿眼哀求之情。
「放手吧,已經救過他一次性命,算對得起他了。」
「他是個好人,可我們也不想因他而死。」
「憑什麼因為他一個人,搭上我們幾百條性命!」
全是要將受傷軍醫交出去的聲音。
甚至有不少人沖向病房區,拼命拉扯傭兵寮少年們的保護圈,要把那個受傷軍醫揪出來。
傭兵寮少年們開始動搖。
——怎麼辦?交還是不交?他們只剩二十來人,真動起手來,根本不是七番軍的對手。
而醫院外,波呂尼開始高聲讀秒:「一——,二——……」
難民人群急劇騷動。
突然,病房的掛簾後傳出一句聲嘶力竭的吶喊:「燕州士兵在此!!!」
仿佛透支了全部生命力的聲音劃破醫院上空。
騷動頓時止息,大家紛紛側目。
就見一個渾身裹滿繃帶的人從病床上滾下,艱難地自掛簾後爬出,一步一步爬向醫院門口。
所有人默默讓出一條道,有的垂下頭、有的側過身,都不敢看他。
門口,波呂尼正等在那兒。
站在一旁的邢彥屏住呼吸,而他捂著諾諾的手背上,感到有大顆大顆淚珠掉落。
受傷軍醫爬到波呂尼的馬蹄下,隨即一陣亂槍掃射而至。
繃帶被鮮血浸透,血泊中的人至死都沒有吭一聲。
凜冽的寒風吹過,蒼茫的天空中片片雪花飄落,落在屍身上,仿佛一層輕柔薄被將他掩蓋。
波呂尼策馬在醫院門口來回溜達,再次高聲喊話:「我看這裡還窩藏有燕州政府軍,趕緊交出來,不然你們每一個人都得死!」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要滅了醫院,以激發儲輕緣對宗主的仇恨。就算那軍醫出來送死了又怎樣?他可以繼續聲稱有燕州政府軍被窩藏,醫院的這群人不管怎麼做,今天都是死路一條。
然而難民們並不知道他的心思,聽到這樣的話,再次亂作一團,大量南陸難民從醫院跪爬出來,乞求饒命。
波呂尼示意手下將這群人放過,又命令道:「窩藏燕州兵的人,尤其是醫院的儲輕緣手下,一個都不要放過!!!」
這時,剩下難民中忽然有人高聲叫道:「我舉報!還有燕州兵!還有燕州兵!求求大人饒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