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少年也紛紛上前,想要跪下,被邢彥拉住。
諾諾一時哽咽住了,鼻頭髮酸。
——原來不是沒有一個人……
萱娘捏了捏諾諾的手,小聲道:「有人願意挺身而出,就證明你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這麼多形形色色的人,有自私怯懦的、就也有勇敢無畏的,人性複雜,既沒那麼好、也沒那麼糟。」
她邊說邊有意無意看了邢彥一眼。
不知怎的,邢彥總覺得她這話一語雙關。
就算是以同一個人來講,大概也是既有自私怯懦的一面,亦有勇敢無畏的一面吧?可他捫心自問,萱娘多少次為他以身犯險,他卻從沒為了萱娘勇敢過。
對萱娘的愛意與愧疚交織纏繞,愈演愈烈,讓邢彥焦躁不已,可惜眼下沒機會與萱娘好好獨處。
萱娘從六個難民少年中挑選了四個年紀比較大的。
諾諾連夜與醫院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對即將奔赴「自在之地」的傭兵寮少年、難民少年們進行偽裝。
在萱娘的指導下,他們在少年們身上偽造出引爆器的植入痕跡,又用肉色人造皮革覆蓋住機械軀幹部分。
只要守城衛兵不仔細檢查,一眼望過去,應當不會察覺到異樣。
最後,萱娘還將少年們的面容細心修飾了一番,千叮嚀、萬囑咐他們,一定要表現出極其順從的姿態,絕不可以讓衛兵察覺到攻擊意圖。
當少年們全都坐上貨車,揮手向醫院道別時,忽然,一個接一個的難民從醫院內奔跑而出,最後幾乎全跑了出來。
他們圍到貨車下,黑壓壓的一片哭喊道:「要平安啊!一定要平安啊~」
有不少難民甚至緊緊抓住少年們的手,遲遲不肯鬆開。
這一刻,他們不舍的心也是真的。
人潮湧動中,邢彥突然一把拉過萱娘,不顧一切地擁緊她,低頭吻了下去。
這一吻不似年少初遇時的懵懂迷醉,也不似中年重逢後的顧慮重重,周圍的紛雜都與他們無關,在這一方肌膚相親的咫尺空間,在這一刻轉瞬即別的須臾時間,只有他們兩人。
滾燙的熱度透過舌尖傳遞,彼此氣息纏繞,萱娘沒有推開邢彥。
「等我。」邢彥說。
萱娘皺緊眉頭想克制,卻根本止不住淚水洶湧而出。
十年前邢彥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可那時邢彥沒有回來。
貨車發動了,周圍人群的哭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邢彥終於鬆開萱娘。
萱娘跳上貨車,等車已經開出一段距離,驀地轉身探出車外,用盡全身力氣沖邢彥喊道:「我等你!我一直都在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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