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輕緣嚇了一跳,定睛打量這衛兵臉龐,隱約也有印象,想到自己也是從教宗逃出來的,他的尷尬程度不亞於這衛兵。
幸好這時諾諾也聽到了動靜,轉過頭來,一眼瞥見了儲輕緣,吃驚道:「儲大夫,你怎麼也在這兒?」
儲輕緣不好意思道:「我剛在路上閒逛,碰巧看到你神色不太好,有些擔心,就一路跟過來了。」
諾諾愣住了一瞬,喉頭微微哽咽。
過去諾諾一心追隨儲輕緣,儲輕緣也待她很好,教她醫術、護她周全,但那種好是有距離的,就像偶像與崇拜者之間的關係。儲輕緣自己的私密過往不會對諾諾吐露分毫,而諾諾的情緒好壞,他一般也不太注意得到。
然而這次回來,儲輕緣真的變了太多,仿佛冷冽的冰融化成了水,如今的儲輕緣於諾諾,更像是一個朋友般的存在。
「哦,我,我,我過來辦點事兒。」諾諾回過神來後,又突然結巴了。
儲輕緣更加心下生疑,但猜想會不會是諾諾有什麼隱私不想讓他知道,他這樣尾隨探究,反而讓對方難做,於是點頭道:「那好,你忙你的,我不多打擾了。」說罷轉身想離開。
諾諾見他要走,突然上前兩步,喊道:「儲大夫別走……」
儲輕緣停頓住,再次回頭,滿眼疑惑地望著她。
猶豫片刻後,諾諾終於道:「儲大夫既然來了,就去看看他吧,他一定也很想念你,我本來想等你休息幾天後再跟你說的。」
——他……指的是誰?
儲輕緣看諾諾的視線飄向下方城門,頓時想到了……
——難道是阿承?阿承是守在城門這邊嗎?
儲輕緣內心不安。
——如果是阿承,諾諾為何這樣一副陰鬱神情?
他幾步快走,到城牆頭外側的垛口處,向外探出大半個身子。
晚風蕭瑟,吹過巨型奉獻乾癟枯槁的屍身,屍身上的血痕早已模糊,但被彈藥擊穿的無數窟窿依然清晰,空洞地昭示著臨死前的悲愴。
幾隻烏鴉停落在屍身肩頭,發出「呀~呀~」的刺耳聲音。
儲輕緣仿佛被狠狠捅了一刀,弓起背扶住垛口,渾身隱隱顫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