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地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左腿從大腿根部耷拉下來,正痛苦地扭曲掙扎,而他身邊幾個大人摁住他,安撫道:「別亂動,越動越糟糕,大夫過來了,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怎麼回事?」儲輕緣邊問邊蹲到男孩身邊,伸手摁了一下他腫脹的髖關節,男孩立刻痛得呲牙咧嘴,但倔強地忍著沒哭。
「我剛看見這孩子抱著一大堆東西跑得急,從樓梯上摔下來……」
「這孩子爺爺奶奶都生病住院,就在我老婆隔壁床,哎,家裡只剩這麼個七八歲的孩子照顧,真是造孽呀……」人們七嘴八舌地回話。
「他父母呢?」儲輕緣沒多想,邊隨口問道,邊仔細檢查男孩的受傷情況,「還好,只是脫臼,沒有骨折。」
「他家是燕州邊境的普通農戶,他父母,哎……都被教宗的那群怪物給害死了……」一個婦人抹著眼淚道。
話音未落,旁邊一人趕緊用胳膊肘捅了婦人一下,給她使眼色。
婦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面前的大夫就是傳聞中跟教宗宗主關係匪淺的那位,立刻閉嘴,臉上表情有些許複雜。
儲輕緣目光閃躲,不再多問,只道:「來兩個人幫下忙,一個固定住這孩子上半身,另一個扶住脫臼的大腿根部,我來給他復位。」
圍觀人群都識相地不再討論教宗的事情,出來兩人,按儲輕緣的吩咐,幫忙扶住孩子。
「放鬆,放鬆,不要怕。」儲輕緣柔聲安撫孩子,同時一手抓起他脫臼的那條腿的腳腕,拉直腿部輕輕搖晃,另一手托穩他的骨盆,準備復位。
可就在這時,圍觀人群外,不遠處,突然傳來幾人興奮地交談聲:「你聽說了沒有?南陸撤軍了!燕州很快就會來接管『自在之地』,我們能回家了!」
「這麼快?!」
「當然了,教宗宗主死了嘛!南陸群龍無首,內鬥得厲害,怎麼還顧得上燕州戰場。」
這幾人並不知道旁邊人群中,正在給孩子治療的大夫就是儲輕緣,所以說話的聲音很大,完全沒克制激動之情。
儲輕緣的手停在半空中,頓住了,這是他離開教宗後,第一次聽到有關宗主的消息。
——死了……
說實話,這個結果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宗主是個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會苟活之人,這樣的結局是必然。
可真當儲輕緣聽到死亡消息時,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仿佛利刃划過心頭,瞬間紅了眼眶。
四周圍觀的人注意到他動作停了、表情異常,全都盯著他看。
在這麼多人的注目下,在給那脫臼的孩子復位復了一半的情況下,根本沒機會找個角落痛哭一場,儲輕緣只能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儲大夫,你怎麼了?」旁邊幫忙的人十分小聲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