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夏令營時,第九支隊滅口師生的事情被隱瞞了。司空允遵守了與儲輕緣的約定,保住了邢彥。
而儲輕緣的證詞將十五年前刑軍署的罪行公之於眾。三署聯審過後,原先的刑軍署署長遭監禁調查,三大署權力的天平重新傾向倫理署。
判決後,儲輕緣被關入死牢,等待一個星期後的行刑,與此同時,馮琛和其他全甲兵一起,被囚禁在刑軍署監獄。
司空允最後一次來探望儲輕緣,問:「可還有什麼心愿需要我替你完成?」
儲輕緣道:「和我一同前來的全甲兵,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們來之前剛剛結過婚,不能同生但求共死。希望行刑當天,司空署長能讓他和我一起。」
——那個全甲兵……
司空允知道全甲兵都是身首異處,甚至不能算是一個活著的人。儲輕緣與這全甲兵到底有過怎樣的糾纏過往司空允不清楚,只是這樣一對苦命鴛鴦讓他不禁惋惜悲嘆。
「好的,我答應你。」司空允道。
出了死牢,司空允叮囑值班的刑軍署牢長:「刑場那邊的磁場禁錮都布置好了嗎?」
「布置好了,您放心。」牢長回答。
「從死牢到刑場沿途的呢?也要布置好,不能出半點差錯。」
「一切都準備妥當,司空署長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這死牢里、路上、刑場,每個角落都不會漏掉。」
「那就好。」司空允點點頭,離開死牢。
一個星期後,行刑當天。
儲輕緣拷著手鐐、腳鐐,在牢長帶領下,由六個衛兵押解,前往刑軍署監獄區中央的刑場。
刑場是類似角斗場的橢圓形露天建築,四周環繞階梯狀的觀眾席。
其中三面觀眾席坐滿了圍觀的燕州百姓,他們沒像十五年前儲輕緣被送上斷頭台時那樣的鼓舞興奮,而是黑壓壓一片靜默無聲。
東面觀眾席,自上而下坐著三排三大署官員,正中間一排為倫理署、政吏署的兩位最高長,上面一排為三署聯審法庭的各位審判長,下面一排為監刑官。
刑場中央場地被稱之為「沙場」,鋪滿白色細沙,犯人的鮮血灑下,會很快被白沙吸收,不至於污濁場地。
儲輕緣自一層觀眾席的入口步入刑場,見沙場上已經站著一排行刑手,最底層的觀眾席上還環繞著一圈持槍衛兵嚴陣以待。
而沙場正中央,馮琛站在那裡,戴著更加厚重的手鐐、腳鐐。
一看到馮琛,儲輕緣臉上浮現出笑容,步伐加快,甚至帶著幾分雀躍,只不過拷著腳鐐的他走不了太快。那模樣沒有赴死的悲戚,只有和愛人最終團聚的安樂。
白沙乾淨柔軟,儲輕緣一身素布麻衣輕輕踩在上面。
他在臨刑前認真清洗了自己。
乾淨的人穿著乾淨的衣服,將死在乾淨的白沙上。
他這一生受盡苦難,卻也雙手沾滿血腥,稱不上無辜,雖然不知道這些年行醫救人算贖了多少罪孽,但他想以最清白的樣子離開人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