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上帝的份上,保罗,”她说着,咬了一口胡萝卜,“你把我飞行的乐趣全剥夺了。”
“当你在该死的墨西哥湾把燃料用尽时,就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
“你仍在担心这一点?”
门兹对她的关切是深沉的,但是我仍然无法辨明这种感情是情人的牵挂还是老师的忧虑、朋友的担心。
“这是愚蠢的,”门兹继续说,“当你并非在迫不得已的时候,飞渡那一片水域。上帝,安浪儿,它足有七百英里宽,大西洋宽度的一半。”
“以前,我飞渡过整个大西洋……看看谁在那里!”
她露齿一笑,热情地挥着手。
“唐妮,”阿美喊着,“到这儿来。”
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略显粗壮但仍旧漂亮的女人正站在吧台前,她中等身材,三十岁左右,戴着护目镜已经推上去的褐色飞行头盔。她上身穿着白色的外套,系一条红蓝相间的带圆点的围巾,下面是棕色瘦腿马裤。她的外表让我想起了星光黯淡的克劳狄特·考尔伯特,在我看来,在室内她根本不需要戴着飞行头盔,但是也许她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名飞行员。
无论怎样,你都会认为这个女人喜欢来自众多的对著名女飞行员注意的眼光。然而她对阿美热情的招呼反应却是淡淡的,那张圆圆的不加修饰的脸孔勉强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之后,她独自一个人拉了只椅子坐下,离远处那面墙上的鸟笼很近。
阿美蹙起眉头,“我不理解……唐妮是我的朋友,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同她交谈了,但是——”
“也许她心怀恨意。”门兹说。
“为什么?”
“当她想同你一起参加那次长途耐力赛时,你不是拒绝了她?”
“哦,是的,但那只是因为我不能……G·P为我安排了那么多讲演……不论怎样,她让埃莉诺·史密斯同她一起参赛了,而且,她们还创造了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