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克拉克·盖博在《一夜风流》中那样赤裸着上身(门兹是今夜风流了),躺在粉红色床单上面,翻阅着《银幕趣事》杂志,这本杂志上大多是笑话和漂亮女孩的照片,我从来没想过去阅读普鲁斯特。这间小屋的家具是牧场风格的,粉色的墙壁上挂着镶框的仙人掌或驴子的图片,唯一一件让人看得人眼的东西,就是床边的柜形收音机。我把收音机的音量开得很大,希望它能淹没我的思绪,道森兄弟正在演唱那首主题歌《迷失在雾中》,那是《罗斯维特旅馆的花房》中的音乐。这时有人敲我的门。
我没有披上睡袍,因为我没有;我也没有穿上裤子,因为我猜测这有可能是旅馆的经理来要求我把收音机关上,毕竟,窗户是开着的,风吹了进来,鼓起了印第安风格的黄绿图案的窗帘。我一边从床上爬下来,一边关上了收音机,我想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正如普鲁斯特所说的:我一无所知。
“什么事?”我隔着紧闭的房门问。
“是我。”
阿美的声音。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看到她那张可爱的、饱经风霜的有些浮肿的脸孔,像一个初生婴儿那样呆板,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头深黄色的发卷显得比以往更凌乱了。
我问她:“你到这里做什么?”
“让我进去。”她说。
“我没有穿衣服。”
“我也没有。”
我把门开大些,看到她并非如此,至少不确切:她仍然穿着门兹的粟色条纹睡衣,下面是一条粗蓝布裤子,短短的,露着脚踝。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印第安风格的硬底软面拖鞋。
我困惑地看着她,让她进来,关上门后我问:“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唐妮把她的车借给了我。在保罗家发生了什么事?他还好吧?”
我一边穿上裤子,一边告诉她发生的事情。
“我希望他会叫警察,就像我劝告他的那样,”我推断着,“如果是这样,我相信他会帮你脱掉干系的。”
“我简直无法相信她真的会向他开枪。”阿美在房间里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把椅子位于窗台与梳妆台之间。她摇着头,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正在后悔的淘气孩子。
我坐在床沿上,对她说:“我不认为她向他开了枪……那把枪只是在我抓住她时走了火儿。”
阿美警觉地看了我一眼,“她看到你了吗?”
“没有,玛特尔也许会以为是你扭住了她……但是她没有看到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你的朋友雷克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