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打开了一罐干药草。一开始,阿珂斯还以为她是要调制安神剂,好帮助他们早点儿入睡。但她走到壁橱那里,取下了放在顶层架子上的缄语花——那是不许孩子们乱动的。
“我想,今晚我们的课程应该算是特训。”萨法说道。在阿珂斯的头脑中,每当她教他关于冰花的东西,他就是这样去认知的——是萨法,她的教名,而不是“老妈”。自打两季前开始,她就开玩笑地把这种深夜酿花讲习会称为“课程”。但此刻她的声音在阿珂斯听来多了几分严肃,很难说是以母亲的身份在讲话。
“去拿个砧板来,然后替我切一点儿哈瓦根。”她说着戴上一副手套,“我们之前用过缄语花,对吧?”
“配催眠剂的时候用过。”阿珂斯一边说,一边照母亲的吩咐做。他站在她的左边,拿着砧板和刀,还有沾着灰的哈瓦根——它呈一种病恹恹的白色,上面覆盖着细小的绒毛。
“还有逍遥制剂,”母亲加上一句,“我一定跟你说过,有朝一日开派对的时候会用到它的。得等你再长大一点儿才行。”
“您说过的,”阿珂斯回答,“那时您也说过‘得等你再长大一点儿才行’。”
她歪着嘴笑了起来。大多数时候,这就是你能从阿珂斯的母亲那儿得到的最好回应。
“要配制‘长大一点儿版本’的逍遥制剂,你所用到的原料也能用于配制毒药。”她说着,神情黯然,“只要把缄语花的用量加倍,把哈瓦根的用量减半就行,明白了吗?”
“为什么——”阿珂斯正要发问,母亲已经换了话题。
“那么,”她拈了一瓣缄语花的花瓣放在自己的砧板上,花瓣仍然鲜红,但已经枯萎缩小成拇指那么大了。“你今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没想什么呀,”阿珂斯说,“芳信祭上人们都盯着我们看,好像是。”
“他们是被‘命运眷顾’弄得着迷了。早晚有一天他们就不会再那样了,”她叹了口气,“但是,恐怕你得……你们得永远被他们盯着看。”
阿珂斯很想问一问,那个“你们”是指谁,但上课的时候他总是小心翼翼:问错一个问题,她可能戛然而止,问对一个问题,他会弄懂他想都没想过的事。
“那您呢?”阿珂斯问道,“我的意思是,您今晚都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