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说枭狄语。”阿珂斯无力地反驳道。
“你刚才说了,”瓦什继续道,“我真好奇,凯雷赛特家族里竟然有个孩子是枭狄血统,你们对此有何高见?”
“阿珂斯……”埃加惊异地低语,仿佛是在向弟弟发问。
“我没有枭狄血统!”阿珂斯狠狠说道,但那三个陌生人立刻笑了起来。直到此刻,阿珂斯才反应过来——他听见了自己嘴里讲出来的话,明白它的确切意思;他也听见了粗粝的音节,夹杂着间隔音和闭元音。这确实是枭狄语,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它和优雅的荼威语有着天壤之别,就像扬卷起雪粒的狂风。
他刚刚说了枭狄语,和他的敌人讲了同一种语言。但是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能会讲一种完全没有听过的语言?
“你太太呢,奥瑟?”瓦什重新转移注意力,转动着潮涌之刃,黑色的潮涌缠绕在他的皮肤上。“我们得问问她,是否跟一个枭狄人有过浪漫情史,或是她自己就有枭狄血统,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这位神谕者必然知道她的小儿子何以一口流利的枭狄语,何以如此泄露天机。”
“她不在,”奥瑟言简意赅地说,“正如你所见。”
“荼威人觉得他聪明?”瓦什说,“我的看法是:和敌人耍聪明只会让自己送命。”
“可以确信的是,你的看法愚蠢之极。”奥瑟说道。尽管已经匍匐在地,可不知为何,他仍然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睥睨着瓦什。“诺亚维克家的奴才,你不过是我指甲缝里的泥。”
瓦什猛地挥拳,狠狠地擂向父亲的脸,力气之大打得他侧翻了身子。埃加大叫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那个拽着阿珂斯的瘦子一把拦住。埃加已经十六季岁了,身形几乎和成年人相当,可这瘦子却能把两兄弟同时制住,不费吹灰之力。
这时,起居室里的矮桌从中间爆裂,彻彻底底地断开,向两边塌了下去。桌上的小物件——一个旧杯子、一本书、父亲刨削的几块碎木头——全都散落在地上。
“如果我是你,”瓦什低声说,“我就会控制好自己的天赋赐礼,奥瑟。”
奥瑟突然朝着瓦什的脸抓去,但这是个假动作,他紧接着就朝站在旁边看的那个一脸疤的胖子出手,攫住他的手腕,用劲儿一拧,迫使他松开了手。说时迟那时快,奥瑟接住了那柄潮涌之刃,掉转锋口对准它刚才的主人,扬起了眉毛。
“尽管杀死他好了,”瓦什说,“在我们那里,像他这样的人多得是,你却只有三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