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也许希望见见你的人民。”爸爸说着动了动,把我的重量移到肘弯。他的另一条胳膊上,从肩膀到手腕,布满了一道道深色、凸起的文刻疤痕。他告诉过我,这些疤痕记录的是生命。不过我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妈妈的胳膊上也有一些这样的刻痕,但数量还不及爸爸的一半。
“人民渴望强大的力量,”爸爸说,“你的妈妈、哥哥,还有我,都会给予他们所渴望的。有朝一日,你也会的,对吗?”
“对。”我淡淡地说。其实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很好,”他说,“现在挥手吧。”
我微微颤抖地伸出手,模仿着爸爸的样子。人群善意地回应我,这让我惊讶不已,直直地看着他们。
“利扎克。”爸爸说。
“过来,小诺亚维克。”利扎克不用听谁吩咐,就把我从爸爸胳膊上接了下来。他是靠观察人的姿势得出的结论,而我也察觉到爸爸不停地在调整动作。我用胳膊搂住小扎的脖子,爬上他的背,两只脚攀住了他盔甲上的带子。
我低头看着他长出星点痘痘的脸颊,露出酒窝笑了起来。
“准备好撒丫子了吗?”他提高了声调,好盖过人群让我听见。
“撒丫子?”我说着,搂得更紧了。
他的回答就是抓紧了我的膝盖,顺着士兵们辟出的过道一路小跑,又颠又跳地让我爆出一阵大笑。接着,人群——我们的人民,我的人民——也跟了上来。我的视野里满是微笑。
前方有一只手伸向我,我用指尖划过了它,就像妈妈那样。皮肤沾上了汗渍,微微潮湿,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介意,反而心满意足。
第四章 希亚
在诺亚维克庄园的围墙之间有一道隐藏的走廊,仆从穿梭其间,便不会打扰到我们和客人。他们将指示方向的图案刻在墙角里和出入口,如同密码,我便常常逡巡在这些密道里研究它们。所以,我去上课的时候,身上就可能沾着蜘蛛网和灰尘,敖特佳有时候会为此嘲笑我。不过,只要不去打扰爸爸,没人在意我是怎样打发那些闲暇时光的。
在我刚满七季岁的时候,有一天,密道巡游把我带到了爸爸办公室背面的墙边。我本来是跟着一阵“咔嗒咔嗒”的声音走的,但当我听到爸爸提高了声调,大发雷霆,便蹑手蹑脚地停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沿着原路赶紧返回,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因为爸爸的声音一高起来准没什么好事,唯一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就是妈妈。但听上去,她也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