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利扎克离开,只留下我和阿珂斯,才开始踱步,从桌子边走到床脚,再走到装衣服的柜子那里,然后又回到床边。只有我的家人——还有瓦什——来过这个房间。我不喜欢阿珂斯四下打量的样子,好像他正到处留下自己的手印似的。
他皱着眉对我说:“你这样生活有多久了?”
“哪样?”我本来并不想这么言辞犀利,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看我的时候,我是怎样一副鬼样子:蜷缩在地板上,满面泪痕,汗流浃背,像某种野性难驯的动物。
他的声音因为同情而软化:“就像这样,把自己的疼痛当作秘密一样保守。”
同情,我懂,那是披着善意外衣的不敬。我得尽早说明白,否则这种不敬就会恣意滋长,难以处理。这道理是爸爸教我的。
“我在八季岁的时候便获得了天赋赐礼,这令我的父亲和兄长很高兴。我们的共识是,为了诺亚维克家族的利益,为了枭狄的利益,我应该独自背负这种痛苦,秘不外宣。”
阿珂斯小小地冷哼一声。好吧,毕竟他这是出于同情,反正也久不了。
“把手伸出来。”我平静地说。以前,妈妈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平静和缓地讲话,她说只有如此才会让人们聆听照办。我没有她那种四两拨千斤的本事,所有微妙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听话地伸出自己的手,并且掌心向上,好像要纾解我的疼痛。
我用右手拉住他的手,左手抓住他的肩膀,猛地一转身——就像跳舞一样,手位变了,重心也变了,而我已经站到了他背后,狠狠地拧着他的胳膊,迫使他弯下腰来。
“也许我饱受疼痛,但我并不软弱。”我轻声说道。他在我的钳制下一动不动,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脊背和胳膊都紧绷绷的,一触即发。“你确实方便好用,但并非必需品,懂吗?”
我没等他回答便放了手,向后退开几步。这时我的潮涌阴翳再次卷土重来,带着尖利的刺痛,让我的眼睛又泪汪汪的了。
“隔间里有床,”我说,“出去。”
直到听见他离开了,我才倚在床架上,紧闭双眼。我并不想这样,完完全全,一点儿也不想。
第十章 希亚
我没指望过阿珂斯·凯雷赛特还会来,没人拖着逼着,他更不会来了。但是第二天早上,他就站在我的门外,背后几步之遥徘徊着一个警卫,而他手上拿着一大瓶深紫色的液体。
“小姐,”阿珂斯语带嘲讽地说,“我想,鉴于你我二人都不愿接受长期的肢体接触,你也许可以试试这个。硕果仅存,就这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