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醒就已经输了。”我说,“第一课:打赢一架的最好办法就是避免它。如果你的敌人睡得像死猪一样,那就趁他没醒一剑封喉;如果他是个软心肠,那就博得他的同情;如果他口渴,那就在他的杯子里下毒。明白了?”
“总之,就是把正义丢到窗子外面去。”
“正义,”我说,“生死面前,正义一无所用。”
这句俗语,出自我以前读过的一本奥格拉语的书——当然,我读的是翻译成枭狄语的,谁懂奥格拉语啊?——它驱散了阿珂斯眼睛里的睡意,比我的突袭效果显著。
“现在起来。”我说着,直起身子,把潮涌之刃收进背后的刀鞘里,然后便离开屋子,让他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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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已是日上三竿,我听见墙壁之间的夹缝中有侍从的声音,他们正把干净的床单和毛巾送到各个卧室里去。每一条东西走向的走廊都伴有这样隐蔽的通道,仿佛这座房子修建的目的就是将那些真正使它运转起来的人排除在外,就像沃阿城一样:诺亚维克庄园位于中央,四周是有权有势的阶层,其他平民则散居城边,挣扎着想要往里靠近。
训练馆就在我卧室正下方的大厅里,明亮而宽敞,一面墙上开着窗子,另一面墙上装着镜子。一顶镀金的枝形吊灯挂在屋顶上,柔和的美感与黑色的合成地板,还有沿墙摆放的护具垫子、练习兵器形成强烈对比。在这座房子里,妈妈只允许这间屋子如此现代时髦,至于其他房间,她是一向坚持要“与历史一脉相承”的,比如那些闻起来一股霉味儿的管道线路,还有生了锈的门把手。
我喜欢训练,并非是为了成为强有力的格斗家——虽然那样会很受欢迎——而是因为我喜欢训练时的感觉。热量、心跳、肌肉疲劳带来的更新般的疼痛——这疼痛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强加给我的。有一次,我想试着和陪练的士兵对打,就像利扎克训练时常做的那样,但是墨汁一样的潮涌阴翳遍布我的全身,让他们疼痛难忍,从那以后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练习了。
在过去的一季里,我一直在读一本枭狄文献,内容是关于一种被遗忘已久的格斗派系:神识派,埃弥塔哈。如同我们文化中的其他部分,这也是从别的地方涤故更新来的,结合了一些奥格拉的残暴手段和欧尔叶的逻辑原理,再加上我们枭狄人的足智多谋,把它们融会贯通,形成一种与众不同的学派。我和阿珂斯走进训练馆,在这本书旁边蹲了下来,是我昨天把它放在墙边的——《埃弥塔哈:基本观念与实践练习》。我正看到的那一章是“对手中心策略”。
“在军队里,你练的是奇瓦卡哈?”我先开口了。
但他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于是我继续说:“阿蒂塔哈——硬武派,奇瓦卡哈——心境派,埃弥塔哈——神识派。训练你的人就没告诉过你,你练的是哪一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