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艇降落的时候,大群身着深蓝色连身衣裤的机械师簇拥过来。廊桥还没有完全从舱门伸出去呢,利扎克就率先走了出去。
阿珂斯站了起来,两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他极用力,我都能看见他指关节上迸出了青筋。
“你还待在那儿吗?”阿珂斯轻轻地问埃加。
埃加叹了口气,用指甲抠着另一根手指上的指甲缝。我仔细地看着他,不禁想到,利扎克是尤其在意指甲干净的,只要有脏东西塞在指甲缝里,他就会马上剪掉指甲。埃加把指甲刮干净的这个动作,和利扎克的习惯如此相似——或者那本来就是利扎克的意念,是经由记忆置换传递给埃加的?我哥哥已经灌输了多少自己的意念给埃加·凯雷赛特?
埃加回答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是啊,你不懂。”阿珂斯将一只手抵在他哥哥的胸膛,把他推挤到飞艇的金属舱壁上——动作并不激烈,却很急迫。他靠近埃加,问道,“你还记得吗?奇西呢?爸爸呢?”
“我记得……”埃加缓缓地眨着眼睛,仿佛正在苏醒,“我记得你的秘密。”他冲阿珂斯冷哼了一声,“我记得我们入睡之后,你偷偷摸摸和妈妈共度的那些时光。我也记得你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因为你根本管不好自己。你是指这些吗?”
泪光在阿珂斯的眼睛里闪烁。
“那不是全部,”阿珂斯说,“那不是我之于你的全部。你必须明白,你——”
“够了。”瓦什走了过来,“你哥哥得跟我走了,凯雷赛特。”
阿珂斯的手抽动着,恨不得勒死瓦什。现在他已经和瓦什一样高了,可以平视他的眼睛,但论强壮,他只有瓦什的一半。瓦什是战争机器,是肌肉堆出来的。我都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扭打起来会是什么样,只知道阿珂斯会倒在地上,瘸着。
阿珂斯猛地出手了,我也一样。我碰到他俩的时候,阿珂斯的手差点儿就要击中瓦什的喉咙了。但我两只手撑住他俩的前胸,把他们分开了。令我奇怪的是,这没花我多大力气,他们各自向后退了几步,我则插在了两人中间。
“跟我来,”我对阿珂斯说,“立即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