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点儿,”利扎克说,“你会为此后悔的。”
“是吗?”我并没有转身,“反正我不是那个怕疼的人。”
“我,”他简短地说,“不怕疼。”
“噢?”我回过头说,“那你过来拉我的手啊。”
我向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阴翳密布。我的脸因流动的剧痛而抽动着。利扎克一动也不动。
“就是这样。”我说着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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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阿珂斯正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本关于神识派的书,翻译机在摊开的一页上闪着光。他抬眼看我,皱着眉头。他下颌那里的伤疤颜色仍然很深,位置刚好契合于颌骨。随着时日渐长,它会慢慢变浅,融合在皮肤里,不那么明显。
我走进浴室,往自己的脸上泼水。
“他怎么你了?”阿珂斯靠在水槽旁的墙上。
我又泼了一捧水,然后倚在水槽边。水珠沿着我的脸颊越过眼皮,流下来,滴进了脸盆里。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狂热,下巴紧绷。
“他没怎么我。”我说着抓起架子上的衣服,胡乱擦了擦脸。我笑得比鬼脸还恐怖。“他没怎么我,因为我不允许。他威胁我,我……我也反击威胁了他。”
我手上和胳膊上的黑色阴翳又浓又密,就像画上去的黑色蛛网。我坐在椅子上,笑了。我发自内心地由衷地笑了,直到我感觉到一股暖意。我以前从未勇敢反抗过利扎克。我身体中蜷伏已久的羞愧舒展了一点儿。我不再是他的帮凶了。
阿珂斯在我对面坐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说。
“意思是,他抛下我们了,”我说,“我……”我的手颤抖不已。“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如此的……”
阿珂斯握住了我的手:“你刚才对全国最有权有势的人放了狠话,我想就算是颤抖几下也没什么。”
他的手要比我的大得多,关节粗厚,肌腱凸出。透过他的皮肤,我能看见青蓝色的血管。他的皮肤比我的白,也许就像传言所说,荼威人的皮肤都很薄。但阿珂斯并不柔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