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能被人一眼看透呢?”我冷冷地说,“我想,要是问你如何弄灭了飞艇上的灯,恐怕也是在浪费时间吧?”
“不啊,那很容易。”缇卡停下步子,把手掌贴在墙上。她闭上眼睛,我们头顶上的那盏带有铁笼子保护的灯,就闪动了起来。一下,三下——这节奏和她偷袭我那天我听到的敲击声一样。
“所有由电流驱动的东西,我都可以把它搞乱,”缇卡说,“所以我才成了技工。不过可惜的是,把灯弄灭这种把戏,只有在巡游飞艇上才奏效——沃阿城里的灯不是夜珠虫的就是硫黄石的,对它们我就无能为力了。”
“那,巡游飞艇一定是你的最爱了。”
“这么说也未尝不可,”她说,“不过,在这儿就得住在衣橱那么小的房间里,我都快要患上幽闭恐惧症了。”
我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区域,脚下的格栅底下是一组氧气转换器,有三个我那么高,两个我那么宽。这些转换器通过通风口吸进人们呼出的二氧化碳,然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过程,把它转换成氧气。这过程我不懂。上一季星际巡游时,我曾经试着读过一本关于这个的书,不过对我来说,书里讲的东西太专业了。我能掌握的东西就这么多而已。
“待在这儿,”缇卡说,“我去带人过来。”
“待在这儿?”但是她已经走了。
我站在格栅上,背上沁出了汗珠。我能听见她的脚步声,但是由于回音混杂,判断不出她是去往哪个方向。她会不会带回一大帮同伙,了结她未完成的任务呢?她说不再想杀掉我,那是真心话吗?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就陷入了如此境地,我也说不上这究竟是为什么——不想看到无辜的人送命,而有罪的人潜藏隐匿,这只是理由之一。
当听到一阵咝咝啦啦的脚步声在金属台阶上响起时,我转身,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女人正大步向我走来。她银白色的头发就像银币一样闪耀夺目。我认出来了,她就是缇卡床边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你好,诺亚维克小姐,”她说,“我是佐西塔·苏尔库塔。”
佐西塔和她女儿穿着一样的工服,裤腿挽起来,露出了脚踝。她的前额有几道深深的横纹,像是一辈子都愁眉不展。她身上的某种东西——泰然、优雅、危险——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妈妈。镇住我可不是容易的事,但佐西塔办到了。我体内的阴翳蹿动得比以往更快,像是呼吸的速度、血流的速度。
“我是否在哪里见过你?”我说,“你的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