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阿珂斯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会,我觉得他是怕你的。”
利扎克从不亲自出动,不是吗?哪怕是搜寻他的神谕者,哪怕是绑架阿珂斯,他也没自己上阵。他根本不想踏足荼威。
伊赛的眼睛——在巡游飞艇上的滚动新闻里,他看着觉得很是熟悉亲切,但此刻,他发现这双眼睛中有些东西是欧力不会有的。那是彻头彻尾的杀气。
“他应该亲自来。”伊赛说,“我的问话并未结束,有关利扎克·诺亚维克的一切信息,我都要知道。我会再来的。”
她系紧围巾,遮住了脸。片刻之后,欧力也如是。在离开之前,欧力用手扶着门说:“阿珂斯,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可没她那么信心满满。
第二十七章 阿珂斯
梦境:
地下监狱的地板上,他屈膝俯就。希亚的潮涌阴翳蜿蜒着爬上了他的身体,就像啃噬冰花根部的利齿虫。接着,她粗粝地吸着气,那些阴翳便膨胀成了黯黑的浓云,环绕着他们。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情景,那浓云是脱离开她的皮肤独立存在的。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她侧身向一旁倾倒,跌入血泊。她的双手紧紧捂住肚子——瓦什当着他们的面行凶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捂着肚子——她的手指染得鲜红,弯曲着,捧住自己的五脏六腑……
鲜血变成了殷红的缄语花花瓣。他醒了。
§
他对手铐有些不耐烦了,或者更具体一点来说,是胳膊总弯成同一个角度,金属触碰皮肤的感觉,以及假装自己被束缚住的这种游戏让他不耐烦了。他转动手腕,摸到了手铐的锁孔。让手铐保持闭锁状态的也是潮涌,只要他把自己的皮肤压在结合缝上,他就能把它打开。他最早发现自己有这种本事,还是在被送往枭狄的路上,就在他杀死卡麦伏·拉迪克斯之前——就是为了杀死他。
手铐发出“咔嗒”一声,打开了。他猛地扯掉胳膊上的针头站了起来。他浑身都疼,但还是可以站稳的,于是他走到床边,看着荼威浮艇上的灯光疾速扫过。浅粉色、艳红色、灰绿色的光像是一条条带子,缠绕着浮艇的底盘,虽然尚不够照亮前路,但可以表明它们在那里。
他在床边驻足了好一会儿,看着夜色越来越浓,川流的浮艇渐归平静,施萨也要入眠了。这时一个暗影越过医院大楼发出的紫色亮光,另一个影子悬在远处的冰花田里,还有一个从医院上空掠过。他认出了那拼合起来的金属:枭狄飞艇正像杯子一样扣在施萨上空。
屋角的警报器发出尖厉的鸣声,仿佛被戳了一下似的,门立刻打开了。伊赛·贝尼西特——鞋子闪亮——把一个大帆布包扔在他的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