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我跨进浴缸,我坐下去的时候,内衣全都浸湿了。他在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找了找,翻出一堆诸如刮胡刀、没标的空瓶子、缺齿的梳子等杂物,然后才找到一块肥皂递给我。
我擦洗掉身上那些殷红的血迹时,他一声不吭地把一只手放在我身上,压制住那些潮涌阴翳。最困难的是从银肤布的边缘弄掉几天以来淤积在那儿的血痂,所以我先冲那儿下手了。我使劲儿咬着嘴唇,免得疼得叫起来。他用拇指按着我的肩膀和脖子,揉散那里瘀结的肿块。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用手指拍打着我的肩膀,寻找着需要按摩的地方。他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温柔甚至还有些害羞。我真想吻他,吻得他再脸红起来。
等一下。
我瞥了一眼外面的客厅,确认奇西和伊赛看不见我,然后解开了我左臂上的护甲,把它脱了下来。
“我需要再刻几道。”我小声对阿珂斯说。
“那些逝去的生命可以等等再纪念,”他说,“你现在失血已经够多了。”
他从我手里拿过肥皂,搓出泡沫,然后用手指上上下下地、轻轻地拂过我这满是杀戮刻痕的胳膊。这,从某种角度上说,甚至比被他亲吻更好。对我的良善之处,他不曾抱有不堪一击的幻觉,目睹真相的时候也就无从破碎。无论怎样他都是接受我的,无论怎样他都是在乎我的。
“好吧,”我说,“可以了,我想。”
阿珂斯立即起身,抓住我的手帮着我站起来。水从我的腿上和背上滑落。他在柜子里找了一条毛巾,还有几件衣服——伊赛的裤子、奇西的内衣、他自己的衬衫和袜子,还有我那双没坏的靴子。我看着那堆衣服,颇有些沮丧:他看着我身着内衣是一回事,但帮我脱掉它们的话……
嗯,如果那种事非得发生,我希望是在完全不同的环境场景之下。
“奇西,”阿珂斯也盯着那堆衣服,“也许你得过来帮个忙。”
“多谢。”我对他说。
他笑了:“要我只盯着你的脸确实非常困难。”
他走出去的时候我冲他做个了鬼脸。
奇西进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平和的气息。她帮我脱掉束胸——据我所知,这是枭狄独有的样式,不会让胸部显得丰满,但是可以在坚硬盔甲之下起稳固作用。她递给我换上的那件束胸,则更像是衬衫,布料又暖又软,穿起来很舒服——这是荼威款。虽然太大了,可我也没得选。
“你的天赋赐礼,”奇西帮我系紧束胸的时候我说,“会不会让你很难信任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