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搂着我,拉住我的衬衫。他的双手灵巧敏捷,这双手曾划下刻痕,撒下极羽草精,而他此刻闻起来也是那种气味:植物、草药、水蒸气。
我用力拥抱着他,感受着双手之下楼梯间墙壁的粗糙,感受着他在我颈间急促而炽热的呼吸。我曾经想过,总是想着,没有疼痛的生命是什么样的感觉,此刻却并非我渴望已久的“没有疼痛”,而是正相反。这是一种纯粹的知觉:柔软、温暖、疼痛、沉重,包容万物,万物合一。
这时我听见有什么声音,这安全的房子里似乎起了某种骚动。但在我抽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之前,我轻声问道:“那是什么意思?‘泽西提特’?”
他看向别处,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见他连脖子根儿都红了。
“挚爱。”他柔声说道。他又吻了吻我,然后拿起盔甲,朝着那些起义军跑了过去。
我则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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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骚动的原因是,有一艘浮艇要降落在这座建筑的屋顶上,刚好把那张遮挡入口的布撞破了。飞艇上的灯带是深紫色的,周身溅满了泥。
我呆住了,惊恐地看着那暗影渐渐逼近,这时我看见它圆圆舱底那儿有一行不太熟悉的字母:载客快艇6734号。
是荼威语。
第三十二章 阿珂斯
降落在房顶上的那艘浮艇是宽型载客艇,不过也只够搭乘两个人。被它扯破的布条随风飘舞着,透过那个洞,能看见外面深蓝色的天空里没有一颗星星,而漾起一波波涟漪的生命潮涌则显露出紫红色。
起义军包围了浮艇,刀剑出鞘。一侧的舱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抬起了双手。她有些年纪了,头发里夹杂着灰白色,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投降的意思。
“妈妈?”奇西说。
奇西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她的母亲也拥抱着她,但同时越过女儿的肩膀打量着四周的起义军,视线最终定格在阿珂斯身上。
他感到身上一阵不适。阿珂斯原本以为,如果能再见到她,她的出现会让他重拾孩提感受,事实上却是正相反——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还有这庞然的枭狄盔甲,仿佛要保护他、抗拒她一般。他沮丧地想着,要是没穿盔甲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知道自己赢得了这东西。他不想吓到她,或者让她失望,或者别的她不希望见到的一切——不过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希望什么。
“你是谁?”缇卡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的母亲放开奇西说道:“我是萨法·凯雷赛特,很抱歉让你们受惊了。我没有恶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