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奇西,只见她紧紧抿着嘴,一脸的憎恶。
“呀,”伊赛说——声音相当尖锐,“真是能干。”
“是啊!”缇卡说着,一脚正踩在那个警卫的腿上,“我们在这儿遇见的都是诺亚维克家族的死忠派,可用不着为他们哀悼流泪啊,凯雷赛特。”
“你看见我脸上有泪珠了?”阿珂斯试着用那种希亚常用的虚张声势来掩饰自己,但是声音有些喑哑,险些功亏一篑。不过,他还是一步不停地走着。他不担心奇西对自己的看法——至少在这里用不着想。
又转了几个弯,阿珂斯身上的汗落了下去,反而开始发抖了。这些走道看起来全都一模一样:起伏不平的石头地面,满是灰尘的石头墙壁,低矮逼仄的石头天花板。他们往下走的时候,阿珂斯总得注意躲闪,免得碰到头。垃圾的臭味渐渐消散,发霉的气味却越来越浓重,呛得他难受。他还记得埃加拽着他穿过这些走道时,他曾凝视哥哥的侧脸。他注意到他剪短了头发,就像利扎克一样。
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送了自己的命,去救一个根本不想要被营救的人。希亚曾经在事发前一晚这样说过。那时他已经把自己疯狂的逃跑计划坦诚直陈,可她拒绝同往。要和她对着干是颇有难度的,只有他除外。他不得不如此。
前方的一扇门配着石头木头门框看起来有些怪,它是用不透明的黑色玻璃制成的,旁边是闭锁系统——一张键盘。希亚给了他们一份长长的密码单,囊括了各种排列组合——所有的这些数字组合,据希亚说,都和她的母亲有着某种关联:生日、忌日、结婚纪念日、幸运数字……不过,阿珂斯始终看不出,利扎克是那种极其在乎母亲,能用她的生日做地牢密码的人。
不过,缇卡却没有一个个地去试这些密码,而是开始拆卸罩在键盘上的盖板。她的螺丝刀精巧得像一根针,光滑、洁净,用起来就像是她的第六根手指。她把盖板从键盘上抽了下来,露出一堆电线,随后捏起一根,闭上了眼睛。
“呃……缇卡?”他们背后的某处传来了脚步声。
“闭嘴。”她厉声说道,又捏起另一根电线,微微笑了起来。“啊,”她显然是在自言自语,“我明白了。这样就搞定了,来吧——”
所有的灯全都灭了,只有悬挂在拐角上方的应急灯还亮着。这突兀刺目的亮光让阿珂斯的眼睑上霎时一片光斑。玻璃大门徐徐洞开,露出了里面的玻璃地面——那是阿珂斯最不愿企及的痛苦回忆:就是在这里,他的哥哥强迫他在希亚·诺亚维克面前屈膝下跪。惨白的应急灯光照射着监狱中间的通道,映出了一格一格的牢房栅板。
伊赛冲了进去,沿着通道一路狂奔,搜寻着左右两边的牢房。阿珂斯也紧随其后,检查着其他的地方。但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一丝隔绝之意。这时伊赛跑了回来,她还没开口,阿珂斯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