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什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阿珂斯都能看见他浅棕色虹膜外的一圈白色。随后他尖叫起来,惊声尖叫,眼睛里泛起泪水。他的血热热的,溅在了阿珂斯手上。他们仍然互相交缠着,阿珂斯的刀子插进他的血肉之中,他的双手抓在阿珂斯的两肩之上。他们脸对着脸,目光相交,一起倒在了地上。而瓦什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呜咽。
他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待了好一会儿。阿珂斯需要确认,瓦什是真的已经死了。
他想起了妈妈手中的那枚曾经属于爸爸的扣子,它的光泽渐渐地消逝在爸爸的手指之间……他抽回了自己的刀子。
他无数次地梦到过手刃瓦什的场景,完成这件事,成了他的一种必需,犹如身体里的第二重心跳。不过,在梦境里,他站在尸体旁,扬起刀剑,直指向天,让仇人的鲜血沿着胳膊流淌,仿佛那是小小的一束生命潮涌;在梦境里,他感受到了胜利的狂喜和复仇的舒畅,仿佛他终于能让父亲瞑目归去。
在梦境里,他没有靠着牢房的墙壁缩成一团,用手绢使劲儿地擦拭着双手。他抖得厉害,把那块小小的手绢掉落在折射着微光的地板上。
瓦什死了,他的身体看起来缩小了很多。他的眼睛仍然半睁着,嘴巴也半张着,露出了歪歪扭扭的牙齿。阿珂斯看着它,强自咽下了泛起来的胆汁——这会儿可不能吐。
欧力,他想着。于是他踉踉跄跄地朝大门走去,随后跑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希亚
利扎克把手从肚子上移开,汗珠从他的前额上沁了出来,洇湿了发际线。他的一贯尖刻锐利的眼神,此刻开始迷乱失焦。但随后他的嘴角耷拉下来,显现出一种出人意料的……脆弱。
“犯错误的人是你。”他用一种更高、更轻柔的声音说道。我认得这种声音,那是特有的、记忆中的声音——埃加的声音。他怎么可能既是利扎克又是埃加呢?两种记忆共用一个身体,在不同的时刻命令躯壳?“假之以他手。”他说。
他手?
四周的观众变了口风,没人再盯着利扎克看,所有的脑袋都转向了他刚刚站着的那个悬在半空的平台。此刻,站在那里的是埃加·凯雷赛特,他前面有个女孩,他正用刀子抵住她的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