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扎,”他又笑了起来,“你自以为赢得了胜利,其实并没有。有些事是我没跟你说过——且把你的真实身世放在一边。”
我的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但我还是极力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他笑起来的嘴唇和眼角挤出的纹路。我在他脸上搜寻着证据,证实我和他同宗同源的证据,但是没有。我们的外貌并不相像,但这本身没什么可奇怪的——兄弟姐妹之间,有的像爸爸,有的像妈妈,甚至有时候还会像远房亲戚,被长久遗忘的基因就此重新显现。他要么是在说真话,要么就是在愚弄我,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把情绪写在脸上。
“这种绝望崩溃,”我低声说,“可不该出现在你身上,利扎克。这几乎都有些不雅了。”
我伸出手,用指尖抚平了通风口的扇叶。
但我还是听见了他的话。“我们的父亲……”他顿了顿,纠正了刚刚的用词,“拉兹迈·诺亚维克,还活着。”
第四十二章 阿珂斯
他透过观测窗看着外面黑色的天空。左侧有一片白色的长带,那就是荼威,覆盖着皑皑白雪和厚重的浓云。难怪枭狄人会用“尤里克”这个词来命名这颗行星,它的意思是,虚空无着。从这样的高度向下看,值得一提的确实也只有无边无垠的空旷虚无了。
奇西递给他一杯茶,黄绿色的,根据颜色判断,是鼓舞勇气的混合饮料。这种饮料他总是调得不太好,因为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专注于缄语花,专注于让人们昏昏入睡,或让他们的疼痛麻木。这杯茶喝起来味道平淡无奇——有一股新鲜草茎的苦涩,嚼起来很清新——不过他确实感觉更坚定了些。
“伊赛怎么样了?”他问奇西。
“伊赛……”奇西皱了皱眉,“我觉得她听懂我的话了,但这是在撇开悲痛的前提下。我们还得再看看。”
阿珂斯也觉得他们得再看看,但到底想要看到什么,他不太确定。在舱门边,伊赛瞪着希亚的时候,脸上明明白白地有着恨意——她姐姐的尸身就在她背后放着。仅是和奇西的一次谈话,还不足以抹去那样的恨意,不论她们之间有多少温暖和善。
“我会一直劝她。”奇西说。
“我的孩子都拥有一种特质,”他们的妈妈走上台阶,来到导航台旁边,“他们都很执着。也许有人会说他们是痴心妄想。”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笑着。他们的妈妈就是这样,褒扬别人的时候也怪怪的。他很想知道,当他们在她的操控之下晚了一步到达地下监狱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寄希望于他的“痴心妄想的执着”。也许她的确没有把埃加计算在内——他也是神谕者,有自己的手腕,就这样打乱了她的计划。这些事情,阿珂斯永远都不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