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有鳥雀在窗邊鳴叫,伴隨著炭火燃燒的噼啪聲,如此微弱卻又真實。
亦泠愣怔了好一會兒,直到她把手移開想看看這屋子裡的光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動了。
能動了?!
亦泠像大夢初醒一般,立刻撐著床榻坐了起來。
被褥窸窣的動靜總算驚動了候在一旁的婢女。
兩人驚呼一聲,連忙跑過來,掀開簾帳,簇圍在床邊。
「夫人!您醒了?!」
亦泠沒有說話,只是怔然地看著眼前這兩張陌生的面孔。
其實她早就醒了。
這一個月來,她的意識無比清醒,能聽見別人說話,能感知到日升日落,甚至能嘗到婢女餵進她嘴裡的藥有多苦,且下意識地抗拒。
可是她就是無法真正地甦醒過來。
睜不開眼睛,說不了話,身體動彈不得,就像幼時鬼壓床一般的體驗。
亦泠就這麼「昏睡」了整整一個月。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只是做噩夢。
可是日復一日,她聽著大夫來為她看診,喝著下人們灌進來的藥,感知著婢女為她更衣、擦拭身體……她總算意識到,這不是夢。
自己似乎是從另一個人的身體中活過來了。
並且靠著辨聽婢女們的閒聊,她意識自己此時的身份居然是……
「鏡……」
亦泠出聲的一瞬,立刻頓住。
她連嗓音都徹底變了。
愣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道,「鏡子,給我鏡子。」
昏睡了一整月,醒來卻立刻要鏡子?
兩個婢女大為不解,卻不敢說什麼。面面相覷片刻,互相遞了眼神,一個就跑出去通知府里主事的人,而另一個則去拿了鏡子。
看著銅面里倒映的自己,亦泠的呼吸幾近凝滯。
這是一張桃羞杏讓的面孔。
朱唇玉面,霧鬢風鬟,處處明艷照人,是名門世家才養得出來的蓬勃大氣之美。
最妙的是她那宛轉眉目下,淺淺一滴淚痣,如同美玉上一點瑕玷,給她這張臉平添了幾分流風回雪之態,盡顯輕逸飄搖之姿。
是了,錯不了。
這張臉,顯然就是謝衡之的新婚妻子商氏。
亦泠閉上眼,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好疼。
其實亦泠從未見過商氏,只是對她的才氣和美貌有所耳聞。
大梁的文人騷客曾評價:江州名門之後商氏,有詠絮之才,班淑之德。但這些加起來,也不如她眼下一顆滴淚痣來得綽約動人。
加之時時守在亦泠身旁的婢女中,有一個就是商氏的陪嫁錦葵。
這些日子她和謝府的芸兒在亦泠床邊話家常時,便常常提起自己在江州商家的見聞。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