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她篤定亦昀根本不敢殺人。
即便他有這個膽子,也只會去找謝衡之拚命,而不是去害一個無關的女人。
「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對,一定有什麼誤會!」
亦泠從來就不懂謝衡之的想法,她只知道以這個男人的狠毒程度定會要了亦昀的命。
「他只是一個沒本事的紈絝,哪裡來的本事在你眼皮子底下殺人?!」
謝衡之看著眼前那奄奄一息卻還在拚命點頭的亦昀,低聲道:「我看他本事大得很。」
這便是定要亦昀死的意思了?
亦泠衝口而道:「若當真是他要害人性命,自當按律法處置,你憑什麼擅自取人性命!」
落了水的亦泠本就弱不禁風,蒼白的臉頰也因為激動而泛起了不正常的紅。
謝衡之轉頭看過來,別有意味地打量著她的臉。
「你倒是關心這尚書家的小公子。」
亦昀一聽這話,忽然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可亦泠只覺得人都快死了,謝衡之竟然還在這裡說著不痛不癢的話,真是冷血極了。
「這跟他是誰家的公子有什麼關係?!皇親國戚,販夫走卒,哪怕街頭乞兒庭中歌姬,哪一個不是人生人養一條性命?!縱使他蠢笨如豬又於社稷無益,但終究是一條命,憑什麼你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話音落下,謝衡之目光忽然沉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亦泠。
可是他眼裡卻沒有鬆動的意思,此時的沉默也讓亦泠揣摩不到他究竟在想什麼。
壞了。
該不會是激怒他了吧……
亦昀也是同樣的想法。
看著謝衡之的臉色,他只求這位好心的謝夫人不要再說了。
可是他抬手掙扎了半晌,根本沒有人搭理他,反倒是那夫妻倆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啪嗒」一聲。
謝衡之聞聲轉頭,就見亦昀腦袋耷在長凳上暈了過來。
緊接著,耳邊又響起亦泠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謝衡之皺了皺眉,剛回過頭,又見亦泠兩眼一翻。
暈過去的姿勢和板凳上那小子可以說是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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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泠倒不是完全裝暈。
她本就病弱,又受了極大的驚嚇,體力早已支撐不住。
是以她閉眼倒地的那一瞬,意識本就有些模糊。後來在謝衡之不緊不慢地抱著她回林楓院的路上,亦泠不敢睜眼,久而久之竟真人事不省。
再醒來時,窗外又是漆黑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