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剛轉了個身,又見章夫人哭喊著跪爬到謝衡之面前扯住了他的衣角:「大人您不要燒啊!不能燒啊!悲田坊里躺著那麼多老百姓,他們都是可憐人啊!」
利春想著得趕緊把章夫人拉開,誰知一旁的亦泠又罵了起來:「你連病因都沒查出來,甚至連真正的染病者都沒有瞧過一眼,便想著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可真是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哎別罵了別罵了!
利春一個頭兩個大,正想著如何摁住亦泠,那邊的章夫人又用力磕起了頭。
「大人您不能燒啊!有救的,他們一定有救的!您去請太、太醫,對!上京的太醫一定能治好,您去請太醫吧!」
「我是奉命來解決瘟疫之患,不是來當菩薩的。」
終於,謝衡之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在他說出這句話時,幾乎所有人都被震懾得如同石雕。
而他只居高臨下地瞥著跪在他面前的章夫人,平靜又冷漠地說,「人各有命,不必為了這些人浪費更多的人力物力。」
話語落下,四周寂靜。
利春還沒回過神,只覺自己那端著茶水的右手一空——
亦泠手一揚,將滾燙的湯藥連帶瓷碗砸向謝衡之。
「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謝衡之雖然偏了頭,卻沒能躲開了迎面潑來的湯藥。
濃稠的藥汁順著他的臉頰流到了衣襟上,看著狼狽不堪。
但他並未發作,只是緊抿著唇,下頜微顫。
利春眼一閉,額間突突跳了起來。
連呼喊不止的章夫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懾住,僵在了原地。
唯有亦泠還在指著謝衡之的鼻子罵:「你果然是個不把別人的命放在眼裡的畜生!虧我還以為你真的會救松遠縣的百姓,結果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個殺人放火不眨眼的惡——」
謝衡之一記眼光遞給利春,他終於從混亂中醒了神,一把將亦泠她拽走。
罵聲漸漸遠去,到了廂房外,被利春鉗制著的亦泠不依不饒地亂蹬著雙腿,仿佛想和謝衡之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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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三刻,正是一夜之中最為安靜的時候。
整個章府燈火通明,連下人住的後罩房都未曾熄過燈。
正房裡時不時傳來章夫人和婢女們隱隱的哭聲,在護衛嚴密的看守中聽起來格外悲戚。
謝衡之和刀雨從外頭回來,經過西廂房時,他側頭看了一眼,刀雨立刻和守在門外的利春做了交替。
西廂房裡也亮著燈,只是靜悄悄的,聽不見什麼動靜,也看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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