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灑在她淡青色的布裙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光。
她從容地垂著頭,一筆一筆記帳,偶爾發現不對的地方,皺皺眉,很快就明了,又兀自點點頭,多批註上兩筆。
換作小時候,亦昀絕不會相信自己姐姐會心甘情願地穿上粗布衣裳,放棄了滿頭珠翠,只一根木釵挽住青絲。
更無法相信姐姐會站在當街的櫃檯里,外頭人來人往,她專心致志地記帳。
「眼裡看不見一點活兒啊?」
亦泠放下筆,朝亦昀看過來,「趕緊過來把這些貨搬去後院。」
「……噢。」
好吧,姐姐還是原來那個姐姐。
等亦昀跑完了腿,亦泠也將櫃檯收拾規整了,和秦四娘道了別,便跟著亦昀一同步行回家。
如今亦泠住在岐黃堂東面的一個村莊,就靠著赤丘北營,人家戶大多是營里士兵的家眷。
房屋不大,只有三間屋子,去年才修整好。但院子裡那棵榆樹卻有百年之久,枝幹蒼勁古樸,三四月的時候,細細小小的紫褐色榆樹花結在枝頭,可以摘下來做榆錢飯。
亦泠簡單做了幾個菜,坐下來時,天已經黑了。
她擦了擦手,端起碗便低頭吃起了飯。
屋子裡只有姐弟兩人,四下又安靜,唯獨偶爾的犬吠打破寧靜。
亦泠今天忙了一天,回來又下廚做飯,這會兒餓得飢腸轆轆,沒心思跟亦昀閒話,端起碗就開始吃飯,連頭都沒抬過。
所以亦昀頻頻看向她,幾次想張口,都不知道如何啟齒。
直到亦泠終於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怎麼了?」她問。
「啊,沒怎麼啊。」
亦昀立刻扒拉了兩口飯。
亦泠卻不動了,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噢……」亦昀看了眼桌上的菜,說道,「就是有些感慨,剛來的時候吃你一頓飯我得上吐下瀉三天,後來勉強能入口,現在吃起來,居然還有點兒大廚那意思了。」
說完又吃了一口羊肉,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亦泠卻還是對他存疑。
怎麼感覺他今日總是欲言又止的。
-
第二日一早,亦泠剛到岐黃堂,秦四娘就急匆匆地從後院裡打簾出來。
「阿泠,今日有一批馬鞭要送去營里,等會兒小魯來了你跟著他去吧,我姑母又病倒了,我得去看看她。」
「行。」
亦泠一口答應,「你路上小心點兒,秦阿娘肯定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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