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里的荷花池上有一座小涼亭,自打進了四月,這天就異常地一天比一天熱。身著綢滾邊紗衣的玉徽正拿著一隻團扇瘋狂地扇著,完全不顧頭上被扇得亂七八糟的髮髻、珠花,和身邊一臉無奈的小月。
“水!”玉徽頭也不回,把手伸向小月。
小月把一杯涼茶遞了過去,飛快地閃到了一邊。玉徽猛喝了一口,突然“噗”的一聲全部噴到了剛才信手亂圖過的宣紙上。
“哎呦喂,你這是幹嗎呢?”
玉徽一聽到那個有點男不男女不女的聲音,就雞皮疙瘩一路從腳後跟起到了後腦勺。她連忙轉過身來,一看竟然是康熙身邊的太監李德全,頓時愣住了。
李德全看到臉上畫得跟花貓似的梁玉徽,實在忍不住笑出了一聲。“哎,我說梁姑娘,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這真是閻王缺錢小鬼催債。雖然康熙老兒沒出現,可是玉徽還是從李德全那職業性的似笑非笑中看出了一個未來:估計沒好事。
“這不是皇上身邊的李公公麼,您可安好?今兒您怎麼沒在皇上身邊侍奉著啊?”玉徽給他福了一福,裝出一副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
“我正是奉了皇上的口諭,來帶你進宮的。梁姑娘,勞你跟我走一趟吧?”李德全仍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玉徽內心“咯噔”一下,不知那皇帝老兒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他怎麼會突然想到要見她呢?難道……
“好的,李公公,您先在這兒喝杯茶歇歇,我這就快快地準備一下隨您進宮。”雖然穿越成玉徽的小莜不怕死,可還是儘量不想觸當今皇帝這個不好惹的霉頭。
等玉徽收拾妥當,就跟著李德全坐了一頂暗紅色的軟轎進了紫禁城,又左拐右拐地來到一座小宮殿前。玉徽一抬頭,發現這裡竟然是養心殿。這座宮殿在康熙年間是用作臨時休息來的,而在胤禛登基後才取代了乾清宮成為皇帝居住的主殿。
“敢問李公公,您知道今兒皇上喧我進宮是為何事麼?”跟在李德全身後的玉徽突然心裡有那麼一絲不安,她輕聲問了句走在前頭的李德全。
李德全只是回身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咧,輕聲說道:“姑娘你到了,見了皇上,就知道了。”
玉徽在內心想像著一腳踹到這隻老狐狸的屁股上讓他前滾翻著進養心殿的情景,不禁呆呆地笑了出來。李德全轉身看到,自己嘟囔了一句:“哎,你怎麼笑成那樣兒啊?”可是他不敢耽擱,進去回報了一聲,便喧玉徽進了養心殿。
“保和殿大學士梁清標之孫梁玉徽見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玉徽按照家人教給她的皇家禮數給康熙行了大禮。
“嗯,起來吧。來,看看我這幅山水如何?”康熙頭也沒抬,仍拿著畫筆忙於在紙上點點畫畫。
玉徽正準備一步蹦過去,李德全突然想到剛才在梁府看到這位大小姐的怪異舉動,連忙拉住了她,生怕她也一口吐到了皇上的面前。玉徽一愣,並沒有猜出李德全為什麼要拉住她,一下愣在了原地。康熙又畫了幾筆,發現玉徽並沒有站到桌前來看他的畫,就抬頭尋她,卻發現她正愣愣地看著李德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