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定要找到她!朕要知道她在哪裡!現在過得怎麼樣!”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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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徽正準備睡覺,突然連續打了兩個噴嚏,便嘟囔了一句:“這個時候了還有人想我麼?”正想著,小月突然抓著一堆紙沖了進來,急匆匆地對玉徽說:“小姐,你的功課還沒有做完,怎麼就睡了呢?明天夫子要檢查背書的啊~~”
“糟糕,今天光顧忙別的事情了。”本來都已經躺下了的玉徽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下來。
與此同時,在廂房繡花的梁少夫人突然打了一個冷戰。她抬頭看了看窗外,烏雲慢慢遮住了月亮,一陣涼風從敞開的綾紗窗外吹進來。她放下手中的繡箍,慢步走到窗前。只一下子,月亮彷佛掙扎著從烏雲里又鑽了出來,可是不斷湧上來的雲朵還是在試圖遮住那一輪略微黯淡的月光。
想到這幾日玉徽總是心神不定的,而且又時常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她,梁少夫人多少心裡有點沒底。那日,見到皇上給玉徽的那塊玉牌,她的心就一下子墜入了深淵。難道隔了這麼多年,皇上竟然認出她是她的女兒了麼?那塊玉牌代表的意思是“持玉牌者為皇上所致信者”,是隨時都可以帶著去面聖的,她的妹妹寶珊,也曾拿過這塊同樣的玉牌給她看過,可是後來卻……
時間後退到康熙十七年。這年的九月,在赤城的湯泉,陪同太皇太后到此沐浴療養的當朝皇帝愛新覺羅炫燁,遇到了為了躲避世間煩擾隱居於此的前朝朱氏皇族後裔朱寶珊。
還是在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曾告訴過她們這一雙家中唯一的女兒,他們的血脈是來自前朝正統的皇室血統。她們的祖父就是定王朱慈炯——崇禎帝與周皇后嫡出的第三個兒子。而如今她們的祖父隱匿於市井,改名換姓,漂泊不定,以教書為生,卻有人打著他的旗號反清復明,所以他把自己的兒子們也分散到了各處,不相往來,就是怕被當朝皇帝逮到。這些話當然是不能對外人講的,對外她們的父親也不過是個靠賣字畫和代人寫信為生的普通人。姐妹倆從小受到了父親的良好教育,雖然家境清貧,卻出落得楚楚動人,乖巧可人。姐姐朱寶釧性情恭順溫良,平日總是內斂少言;妹妹朱寶珊聰明伶俐,性格外向,是個典型的有什麼說什麼的人。比如父親在給她們講時事的時候,朱寶珊就特別欽佩這個智擒鰲拜,勇平藩王的年輕皇帝,甚至不惜跟父親爭執說改朝換代是天命,而現在的這位康熙皇帝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或許是上天給她了一個機遇,讓她在十五歲的時候偶然遇到了這位微服外出的康熙皇帝。
兩人私定了終身,卻為世俗不容。康熙想把她偷偷帶回京城,卻被太皇太后發現,寶珊在太皇太后以及隨行的後宮妃嬪面前據理力爭,直陳她對他的愛和崇拜,卻被斥為非分之想和魅惑天子,當場被掌嘴一百,然後被扔出了湯泉行宮。之後,太皇太后帶著皇帝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寶珊卻大病了一場,眼看活不過去了,家裡突然來了一位年輕的道人,說她有仙緣,若不化了去,怕是將不久於世。而更奇怪的是,那道士來後,寶珊的病竟然日漸好轉,只是不再象以前那樣活潑。父親沒有辦法,只得答應那道士帶了寶珊去。後來,寶釧偶遇前朝老臣梁清標之子,嫁入梁家,父母便也變賣了家產,從此不知了去向……
“夫人,你在想什麼呢?”梁稟秋從書房回來,看到愛妻消瘦的身影呆立窗前,不禁有點心疼。
“夫君,你還記得寶兒是何時被送入府的麼?”梁少夫人轉身,苦笑著問他。
“唉,好好的你怎麼會又想到這件事呢?是十八年的四月二十八,一位老婦匆匆抱來,只留下襁褓中的寶兒和一封寶珊的親筆書信,便走了。你今兒到底是怎麼了?”
“我總覺得,這事兒瞞不過這個夏天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向著梁少夫人悲觀的預測的這個方向發展。皇貴妃佟佳氏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胤禛日日請安,親自照料這位撫養他長大的母妃,所以並沒有稟明他皇阿瑪想要玉徽入宮作他的侍女的意願;李德全苦於再也找不到任何線索,就回稟了皇上斷了線索,暫時停止了調查;康熙皇帝因忙於調兵遣將、整頓大軍,準備親征蒙古準噶爾部,而顧不得調查玉徽真正身世這檔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