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吧,跪久了你受不了的,也別讓你家人擔心了。”
玉徽輕嘆了一聲,看向胤禛的雙眸深處,堅定地說:“我在這兒陪你跪著,作個伴兒也是好。你不用擔心我,多想想你自己吧。”玉徽低頭,正看到胤禛的雙手,那是一雙玉白而修長的手,薄薄的皮膚下包裹著突兀的筋骨和血管,細長而均勻的指節是少年特有的標誌,只不過這雙白皙的手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的冰冷。玉徽情不自禁地拿起胤禛的手,嚯,果然是冰冷冰冷的。
“這七月天裡,你的手怎麼這麼冷?”說著,她用雙手把那隻手柔柔地捂在了手心,試圖把它暖熱。
玉徽的這個動作觸動了胤禛內心深處的那份柔弱,他看著玉徽,輕聲道:“不要離開我……”
“啊?”玉徽聽得不真切。
“留在我身邊……”
玉徽釋然一笑:“我就是為著你才來的啊。”
胤禛聽了,用手捏了捏玉徽的手指,想要扯出一個笑,卻因為哭了太久面部肌肉都僵了,而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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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聽說四阿哥胤禛不願意回阿哥所休息而執意要為母后守夜,大為欣慰。他決定親自去看看這個曾經被他認為是“喜怒無常、性格倔強”的孩子。他帶著李德全走進翊坤宮,剛示意那些守靈的奴才們不要喧譁,就看到了一個讓他倒吸一口冷氣的場面:
兩個孩兒均一身縞素,雙雙跪在皇后的梓宮前,十指相交,緊緊握住,相互依靠著,睡著了。
李德全看皇上突然停了下來,面部表情震驚,不知為何。他躬身趨前問道:“四阿哥今兒跪了一天了,要不要奴才把他抱到軟榻上去睡?”
康熙仍保持著剛才那一姿態,彷佛石化了一般。李德全剛想再喊一聲“皇上”,突然康熙龍顏大怒般地一邊指著胤禛和玉徽,一邊吼道:“快去把他們扯開!快去把他們扯開!!”
誰也沒有想到,眼前的這一幕,讓康熙的思緒一下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一夜,他也是與一襲白色碎花綢衣裙的寶珊十指纏繞,雙雙跪在他皇瑪嬤的面前,請求她成全他們,准寶珊入宮……可是,皇瑪嬤怒斥了他,並讓太監把他和寶珊拉開,寶珊據理力陳,卻被皇瑪嬤命掌嘴一百。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最後暈蹶過去的寶珊,而他卻被兩名力大無比的內廷侍衛駕在一旁,第一次嘗到了“君王掩面救不得”的滋味。那個時候,他真的後悔,不該因為愛的衝動把寶珊帶進這個桎梏重重的皇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