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心中的愁結未解,身上的惡疾難去啊。
蘭慧服侍著胤禛吃完藥,把瓷碗遞到喜蓮手中,扶胤禛躺下。胤禛感激地看了看她,便歪過頭去休息。蘭慧怔怔地看著胤禛,輕嘆了一聲,站起身來為他放下綢帳,離開了臥房,來到了臥房旁邊的小花廳里坐下。
她想要的不光是感激。可是,現在已身為他的福晉的她,還想、還能要什麼呢?她迷惑。
“福晉,奴婢給您打盆熱水來洗洗臉,擦擦手,您到西廂的臥房歇歇吧,看這兩天把您累的……要是四爺好了看您這樣疲憊,怕是要責備奴才們沒有照顧好您了。”喜蓮來到蘭慧身邊輕聲勸道。
蘭慧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從大婚前一日到現在,都沒有安穩地睡過一覺。這會兒手中無事,睏倦與疲憊也慢慢襲上身來。喜蓮看她點頭同意了,連忙走出去準備熱水。
蘭慧看小六子也跟在她身後茫茫然走了出來,正想支他去胤禛身邊守著,突然又想起有事要問他,便輕聲說了句:“小六子,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嗻。”小六子心裡惶恐,可還是應聲來到蘭慧面前躬身站著。四爺如今病著,還沒有交待什麼話該跟福晉說,什麼話不該跟福晉說,叫他可怎麼辦啊?
“那天是你跟著四爺到尚書房學習的,你怎麼能讓四爺淋成這樣?”
“奴才該死!”小六子“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蘭慧面前。“奴才該死!那日爺在尚書房學習,正碰到皇上去檢查各位爺的功課。爺的夫子在皇上面前稱讚爺勤奮刻苦、思維敏捷,皇上就順口考了爺幾段文章,爺對答如流,皇上很滿意,也誇了爺幾句。結果下學的時候,爺特別高興,說什麼要‘以天水之清濯凡軀之污’,‘以蒼穹之雷震俗耳之聵’,不許奴才給他披雨披撐雨傘,還一路慢慢踱回來……奴才自知有罪,福晉您就懲罰奴才吧。”說著,小六子開始掌自己的嘴。
小六子說的不假,那日皇上是去了尚書房,也表揚了他們四爺,四爺也確實在回來的路上說過那兩句話。可真正淋雨的原因小六子卻給瞞了下來。
“唉,還真是胡鬧。你也不要掌嘴了。你跟著四爺也很久了吧,對這宮裡奴才該怎麼伺候主子的門道兒也該很清楚了吧?怎麼能由著主子傷了自己的身體?下次不要跟著他孩子氣吧。唉,四爺這一病,還勞得皇上來看了一趟。皇上政務繁忙,日理萬機,本來自己休息的時間就不多,現在還得分出心思來擔心四爺……所以這宮中的阿哥、公主們輕易不要得病,一病就是‘貴病’啊……”
小六子磕頭如搗蒜,連忙回道:“福晉教訓得極是,奴才牢記了!”
“唉,你起來吧,回四爺房裡小心地守著。我去西廂歇歇,有什麼事情要及時通報。”
“嗻。奴才這就去。”小六子起來轉身向臥房走去。他悄悄回頭瞟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福晉,心裡頓時湧起一種悲哀:
“四爺啊,這新進的福晉家世好,長相也好,最要緊的是這脾氣秉性沒一樣不是讓人稱讚的。您要是能跟她好好過日子,也必定是幸福的。可您心底里念的是玉徽姑娘,漢人之女。就算是皇上認她當干閨女抬了她的身份,您們又成了兄妹……苦情,苦情啊,您可到底該怎麼辦啊?”
又過了幾日,胤禛恢復得八九不離十了,正是帶著蘭慧歸寧的日子。他騎著青黑色的高頭蒙古馬,蘭慧乘車攆,回到了蘭慧的娘家。胤禛自然是在蘭慧的父母面前大大地誇獎了她一番,誇她蘭心慧質,溫良賢淑。蘭慧的家人看著眼前這位面貌清俊,舉止文雅,又態度可親的少年皇子,說不出來的喜歡。再聽他這麼一誇獎蘭慧,更是心裡美得跟開了花兒似的。大家都一會兒看看面帶微笑的胤禛,一會兒又瞅瞅滿臉紅雲的蘭慧,覺得這一對兒璧人真是天作之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