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句一個體貼入微,一個qíng深意切,著實讓弘曆心裡酸水快泛濫成災,只覺得十三叔卻是從來沒有這般可恨過,那盔甲哪裡好看了,腰身那麼窄,打仗的時候哪裡動彈的開?!好在他如今歷練了多年,也知道什麼叫面不改色,倒是沒顯露出來。
待到十三走了,胤禛便穿著那件盔甲走到了弘曆跟前,如同在松院的那十年一樣,昂著頭伸手去摸弘曆的額頭——弘曆如今已經比他高半頭了,觸手可及處,卻發現弘曆的皮膚開始還冰涼,可竟十分快速的燙了起來,臉上也更紅了,胤禛被他唬了一跳,立時叫了蘇培盛,要傳太醫,弘曆卻嚇了一跳,他哪裡敢讓人知道臉燙的原因,那些太醫猴jīng似得,萬一診出來了,可如何是好。他立刻捉了胤禛的手道,“兒子剛剛騎馬chuī了風,屋內熱才泛紅,無事的。”
弘曆的手因在外面chuī過,所以凍得冰涼,可胤禛的手卻暖和和的,若是依著這幾年父子相處的樣子,弘曆卻應該早就縮了手,可他如今明了了自己的心思,剛剛又被十三叔放在便宜爹腰側的那隻手刺激的不得了,一時間便又拿出了上輩子做小混混時的氣概,愣是抓著沒放手,甚至還撒了個嬌,“阿瑪好久未曾這般牽著我了。”
他未叫皇阿瑪,而叫了阿瑪,一時間卻是如當年在松院一般的感覺了。胤禛又如何不知道他原本的維護,在四年的時間裡變成了父子的疏離,又如何不知弘曆在這四年裡的艱難,心中一軟,便將弘曆的手反手緊握住,如同小時候那般笑話他道,“多大的人了,還跟阿瑪撒嬌。”說完,便拉著弘曆走到了榻上,讓他挨著自己坐了,再將另一隻手覆了上來,將弘曆的兩隻手全部都合在手心裡,竟是如小時一般替他做起了暖爐。
一時間,屋子內竟是變得溫馨起來。胤禛自從登基起,便日日睡三更起五更,便是偶爾召見弘曆,兩人也不曾如如今般靠近過,一時間不由嘆了一聲。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弘曆的頭道,“你怪阿瑪嗎?”
弘曆原以為叫自己來時為了指婚一事兒,沒想到卻問起了這個。想了想後才道,“怪過,乾西二所的夜太黑,chuáng太大,兒子一個人睡在上面的時候,總是睡不著的,就會想阿瑪,可如何想,阿瑪卻再也未曾來過,那時候是怪的。”
胤禛從未問過這些,他自是知道弘曆進宮第一年夜不能寐的事qíng,可聽別人說和聽弘曆說,卻是兩種感覺,弘曆的話讓他心口有種悶痛的感覺。可弘曆的話還未說完,“後來習慣一個人了,就不怪了。”弘曆抬頭微微一笑,原本的黑豆仁里滿是無奈,“反正阿瑪也不可能如原先一般陪著我。”
胤禛說不出那種酸澀的感覺,在他眼中,弘曆會哭會鬧會耍彆扭,可如今的樣子他卻見不著,想著那書案上皇后送來的畫像,開口讓他娶親搬出宮去?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愣著的時候,誰料弘曆卻抬頭問道,“不知阿瑪叫兒子來有何吩咐?”
胤禛被問了個張口結舌,想了想,卻說了句自己未曾想過的事兒,“小湯山那裡的溫泉行宮修好了,你既無事,便陪著朕去瞧瞧吧。”
54、晉江原創發表19
小湯山的溫泉行宮乃是康熙五年建的,可惜聖祖爺更喜歡出巡,在京中時多住在暢chūn園,來小湯山的時候,其實少得很。而胤禛自登基後,算得上是勤勉,別說出巡,便是平日裡的遊玩也是極少。因著他這般親力親為,比他年少的十三爺怡親王都累病了多次,若非弘曆早早餵他吃下了補氣丹,靠著胤禛單薄的身體,怕是根本撐不了這麼久。
因此,約是怕他身體受不住,年初的時候,怡親王便提了修葺小湯山溫泉行宮的事兒,又怕花費大了胤禛捨不得,怡親王還專門讓戶部的人仔細算了帳,將能用的,能省的都去掉,瞧著那銀子不讓人心驚ròu跳了,方才上了摺子。
胤禛本是覺得可有可無的事兒,此時又正值國庫空虛,便想一筆勾了此事。可怡親王與他兄弟多年,對他那點xing子倒是了解的很,閒話的時候加了一句這腿進了冬日卻是越來越疼,胤禛一心疼,這事兒便准了。為著這事兒,張廷玉還曾打趣過怡親王,只道他“嗚呼哀哉一身病,只為他人做嬌娥”,這話還在小範圍里流傳了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