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說肯定是有事要找他,弘曆立刻問,“有何事?”
林瑛玉向左右看了看,然後才道,“此處岔道太多,不是說話之地,不如去亭子中一敘?”
弘曆點點頭,兩人擇了個假山上的小亭子,站在那裡,可將周圍的景色盡收眼底,便是有人想要靠近聽一聽,卻是沒機會的。林瑛玉這才道,“聖上要處死穀雨。”
他這話說得聲音極輕,但弘曆卻不由心中一稟,倒是吃驚為多。他已經多年沒接到過任務,唯一知道是穿越者的人便是穀雨。只是此女既然能過預測未來,便宜爹又留了她這麼長時間,顯然是有用的,怎會又決定殺了她?“為了什麼?”
“沒有。”林瑛玉回答道,“聖上並沒有說明,甚至當時看著也並非生氣的樣子,只是有些憂心忡忡罷了。”
“要何時處決他?”弘曆問。
“穀雨畢竟有異於常人的本領,聖上讓司天監專門選了日子,就定在本月十三。”
弘曆仔細想了想,他要完成任務,就必須在穀雨死後七天內找到她的屍體,但顯然,像穀雨這等被關在密信手中的人,自不會將屍體隨意扔到某個地方,應會專門掩埋,到時候即便有收魂珠,他找到也會費事。何況,如今的弘曆已然不是當初那個只是想趕快回家的小混混,面對他唯一知道的老鄉,雖然穀雨對自己一直有著很深的仇視,但他還想去見見穀雨。
“穀雨行刑那日,我能去看看嗎?”弘曆斟酌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她聊聊。”
林瑛玉聽了卻是皺起眉頭,為難道,“這確實是不好辦。您的身份實在太顯眼,穀雨又是有那樣的本事,日後讓人知道了,怕是會有人認為您從她嘴中聽到了些什麼,怕是對您不利。”
“呵!”弘曆根本不相信林瑛玉這些說辭,他笑道,“那你還巴巴的過來告訴爺?說這個有何用?”
林瑛玉露出個“就知道您會問”的笑容,衝著弘曆道,“穀雨似是對您多有了解,我想著若是見一見,她八成會說出點未來重要的事qíng,許是對您有幫助。”
這道理果然十分有理。若是別人說的,弘曆怕是早就信了,只是林瑛玉不同,他並非是個這般為人著想的xing子,如今大獻殷勤,豈不惹人懷疑?不過,兩人本就沒什麼誠信可言,所有的事qíng都是嘴上空談、相互利用而已,得到自己要的就可以了。所以弘曆也沒揭穿,反而接著問下去,“那麼,我要如何去?你既說了總是有對策的。”
林瑛玉怕是早就想好了,十分痛快地回答,“卻是要委屈一下四阿哥,扮一扮我身邊的跟班了。”
弘曆點點頭,算是知道了。此時前邊壽宴怕是要開始了,兩人從岔路口分開,各找了不同的道回了宴席上。弘曆一進屋,各人行禮後,便覺得有道目光在大大方方打量他,平日裡他乃是阿哥,哪裡有人敢直視他?他便好奇的看了過去,卻瞧見是個留著大鬍子的男人,看見他發現了,那人便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一邊新郎官阿賽奇瞧著弘曆不認識此人,便含著笑小聲衝著他說道,“那是察哈爾總管李榮保,你未來福晉的親爹。剛從盛京回來,聽說你也到了,剛剛眼睛就瞪了出來,一直想要瞧瞧你呢。”
弘曆原本在府邸的時候,不過是個親王家的兒子,而且歲數又小,出門多事在宗親之間,外官倒是沒怎麼見過。進了宮後,他又不辦差,除了張廷玉、馬齊等人,倒也沒幾個見過。李榮保雖然聽馬齊說了弘曆的為人處事,長相模樣,可並沒見過,他倒是不敢挑皇子,只是心裡也是好奇,聽著今日弘曆到了,便找了看。這一瞧之下,不由大為滿意,弘曆這張臉的賣相卻是著實不錯的,一時間便忘了迴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