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睜眼看著頭頂的帳子,一時間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縱然現代早就沒了他需要牽掛的事qíng,可他畢竟是個現代人,當同類一個個出現,又一個個離開時,難免會有些觸景生qíng的感覺。
更何況,縱然他如今已經貴為寶親王,他的愛人是這個國家最高的統治者,可倫理的束縛依舊存在。他必須要應付自己並不愛的福晉,每日偷偷摸摸的鑽著小路窗戶與人幽會,在天亮之前,則再偷偷摸摸離開。他永遠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擁吻著自己的愛人,對著別人說我愛你。
其實到了現代,父子的禁忌之qíng也是不能廣而告之的。可這卻是弘曆的一個燃起的希望罷了,他微微嘆了一聲,扭頭看睡在身邊的胤禛。若說怡親王有著拼命三郎的稱號,胤禛也並不遜色,一邊是國事,一邊還要應承著弘曆的求歡,若非弘曆給他服下的練氣丹打底,怕是身體早就撐不住了。
輕輕抹了抹胤禛眼底的青色,弘曆忍不住的低頭親了一下他閉著的眼皮,想著有這個人不怕風雨的陪著他,一時間心裡倒是暖的很,那點子被林瑛玉回了現代而引起的愁緒散了不少。胤禛睡得並不深,隨著弘曆嘴唇的印下便掙開了眼睛,他向來警醒,瞧了瞧外面的天,問道,“怎的大半夜的又黏糊起來?”
弘曆將頭低了下去,放軟了身體,將整個身體趴在了胤禛身上,將他覆蓋起來,兩個人中間除了兩件薄薄的中衣,卻再也不剩什麼。他這才道,“沒什麼,睡吧。”
胤禛許是感覺出了弘曆的心qíng不好,聽了並沒多說,反而用手仿若小時候一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慢慢地捋著他的qíng緒,許久後才道,“放心吧,一切有我呢。”弘曆的qíng緒起的無頭無尾,這句話也說得沒頭沒尾,可不知怎的,兩人似是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弘曆從胤禛身上翻身下來,伸手攬住了胤禛的腰,兩人便貼在了一起,再未說話,沉沉睡去。
林瑛玉是林家獨子,至今從未娶親,唯一一個妹妹還早早嫁了出去。他這般去了,後續的事qíng卻還多得很,不少人惋惜林家就此絕了根,不知林家列祖在地下該要如何悔恨。可事qíng偏偏沒往他們想像中發展,不過兩日,前來拜祭的人便發現,林瑛玉的靈堂里多了個穿著粗布孝衣的十三歲小子。
那孩子長得倒是平常,只是看著極為聰敏,一應一答皆頗有章程,有好事者問了林家管家,這才知道,這竟是林瑛玉早幾年就從林家本家過繼的嗣子,一直在書院讀書,直到林瑛玉去了,這才第一次露面。
很快,林家本家也有人專程前來,又有林黛玉夫妻撐起了喪事的內外,一時間,倒是不如人們想像的那般荒涼。弘曆便是第五日到的,他與林瑛玉少年時便相識,又有北疆戰事的合作之qíng,來探探倒是不怎麼扎眼。
那日下著大雨,多數人前幾日已然來過了,時辰又是偏晚,林府倒是安靜得很。弘曆一到,老管家便迎了上來,先是請了安,便搖搖晃晃的帶著他向靈堂里去。弘曆一邊走一邊躊躇,拜祭是件正常事兒,如何能讓人都出去,給自己一個與林瑛玉獨處的時間卻是難事,可沒料到的是,老管家帶著他一進門,那孩子便行了禮,只聽老管家道,“您與家主自來有qíng誼,怕是有話要說,少爺與老奴便先行迴避了。”
說罷,他便扶著那個單薄的孩子緩緩走出了靈堂,甚至,一回身,便將靈堂的大門關了起來,激起的風幽幽地在靈堂里轉了轉,引得燭火微微晃了晃,還好沒滅。
弘曆站在靈堂中間,因為見多了生死之事,倒是並不害怕,只是自言自語道,“對了,他這人連死都要安排個這般多年,如何會讓我在這等小事上阻了腳步。”想通之後,弘曆便再不耽擱,將早已壓抑不住的回魂珠喚了出來。
紅色的珠子一出現,便有股幽幽的光芒照向了林瑛玉的棺木,不多時,便見有個留著利索短髮,穿著格子襯衫的儒雅男子出現,他開始時怕是並不適應,臉上還有些剛剛睡醒似得懵懂迷茫的神qíng,可隨著他的身形越來越清晰,直到看到了立於他前方不遠的弘曆,他的臉上一時間出現了驚訝,驚喜,乃至大喜的表qíng變換。
弘曆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對他說道,“你頭上這顆便是收魂珠,等你身形凝實,便會帶著你回歸現代,你會回到你穿越的時候,當然,你不會有這一世的記憶。”
對此,林瑛玉似是並沒有任何可驚訝的,他點點頭,反而問起了弘曆,“當我們最後一個人也被送走,你會怎麼樣?”
這個問題昨日困擾了弘曆整整一夜,也正因為如此,他的回答已經想了千百次,所以自然了很多,“按道理說,當送走你們最後一個人,我也就完成了任務,亦會被回魂珠帶回現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