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身邊的沈丘,身上有一股風的味道,像是在外面淘洗很久才歸家的味道。
「沈丘,眼前是什麼風景,可否描述一二。」
行啊,這語氣像極了新小說的女主。真新鮮,這人貌似有著自己的人設,並永遠堅持著。「額,很多樹。」
「很多樹?村子裡有森林嗎?」少女的白色裙子跟著風抖動。
「也不是,一排樹。」
「一排樹,是路邊的一排樹?」
「嗯,路邊。但也不算是路邊。」
少女皺了皺眉,腦海里的圖像刪除了好幾次。「樹葉是什麼顏色。」
「綠的唄,我記得你不是天生失明吧,綠色,就是,紅色的反義詞。」
沈丘今日顯露出了幾絲浮躁,要不是在柳不言身邊,他可就笑出聲了,這問的都是些什麼問題。柳不言怔了怔,嘴角竟向下撇了撇。
「算了。以後再不出門了。」這是這幾天,沈丘聽見的,唯一帶有情緒的話,但這情緒,不是對自己的憤怒,是一種悲傷,悲傷得,他都不知道如何安慰了,這時,腦海中出現了幾個合伙人的臉,指著他鼻子罵,「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故事!」
「那個,我重來一次!」沈丘還就不信了。
「眼前,一大排柳樹,柳樹是綠色的,微微綠,它的頭呢,插在小溪里,溪水在沖。小溪水流湍急,清澈。地上有幾塊兒大石頭,上面都是灰,小草就在灰裡面,搖曳。」他自己說完,都想給自己一下子,要是都是這樣的文章,網文世界怕是要立馬崩塌了。
什麼叫做,小草就在灰裡面,搖曳?
「額,灰里,就是石頭邊......」他快憋不住笑了,自己的描述要是被以前的語文老師聽到了,肯定不遠萬里來打他。
「你聽聽,是不是這樣。柳樹,是清新的綠色,剛剛抽了新芽,在隨風搖擺著,枝末參差不齊地浸在溪水中,像是將茶葉倒在了清冽的水裡。沒等著煮沸,只是淘洗。相比小溪的清可見底,岸邊的石頭剛經歷了一場灰塵的洗禮,歲月在它身上,留下了醜陋的痕跡,但在那片孤寂之中,擠出了一株嫩綠的草。」柳不言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出了這些話。
一陣清風拂過,不知為何,沈丘覺得眼前這一片地變得更順眼了些,像是從抽象畫轉換成了油畫,然後變成一段動態的視頻,飄蕩,輾轉在眼前。
「確實是這樣,我下次努力。給你好好描述。」
這一天,他們沒做什麼,沈丘聽著那一段段描述,竟有些感動,貌似在柳不言那裡一切白話都能化腐朽為傳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