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就休息,就睡覺。」柳不言輕輕回復,然後打開了上學時期的MP3,戴上了耳機。
「算了,你也不懂,你和她們一個樣。」
芳芳慪氣地翻了個身,昏昏沉沉的,當然了,她不是困,而是體內的激素告訴她——你有必要睡上一覺。
「我怎麼不懂了?」柳不言摘下了耳機,「上學學的東西,你不喜歡,你感興趣的點不在這上面,但是你感興趣的,又做不了,首先是家裡人不支持,他們認為沒前景,其次是很多興趣都會花很多錢。再加上老師不是你心目中的老師,同學不是你心目中的同學,你不願意上學,覺得課業繁重,很正常啊——」
柳不言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芳芳怎麼想,她當然知道了。
「再加上各種繁瑣的小事情,學業繁重,一群大人只會施壓......我怎麼就不懂了。」
芳芳又翻了個身,翻回來了,「那我問你,姐姐。身邊的同學都在進步,我卻原地踏步了,這怎麼辦。」
「如果你原地踏步了,那就說明上天覺得你太累了,他在告訴你、要求你,去休息。」
貌似這種話對小女孩兒來講非常實用,芳芳在被窩裡流了眼淚,她雖然對柳不言的印象很有限,但從今天開始,她喜歡上柳不言了,畢竟,這是最理解自己的人了,不像她的父母,就連看到診斷書上的「重度抑鬱」的字樣都不肯相信。
「世界上就沒有這樣的病——」
每當母親像憤怒的獅子那般紅著眼嘶吼,芳芳都覺得,她是家裡病得最輕的那一個。
「柳姐姐,那如果,我以後考上了不好的學校,出了社會,卻進廠打工了,怎麼辦......」
「如果你能接受,那就好好工作,大部分工作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只是價位不同罷了,柳不言後面那一句沒有說,在柳不言看來,所有工作的含金量都是一樣的,但是社會喜歡分成三六九等,如今年輕人在辦公室里敲著鍵盤,和父輩們進廠打螺絲是一樣的。
也許「不惜一切代價」中的代價,就是自己這樣的人吧。誰把她當成一切呢?
沈丘嗎?可是聯繫不上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宋紅在柳不言找另一半這件事上更看重錢,就連自己女兒快不快樂都不在意了——人啊,能對自己好,就好好對自己吧,沒人為你剖心剖肺的了。
柳不言嘆了口氣,被芳芳捕捉到了,「姐姐,長大了,就會快樂的,對吧——」
這個問題,柳不言想了很久,她無法回答,因為有些人從小快樂到大,而有些人的不幸也會一直伴隨,從比例上來講,大部分人都會不怎麼快樂,而在那不快樂中,還會添加幾分甜蜜,活著嘛,就是活著而已——啊,不行,芳芳可能無法理解。
「那先需要你親自長大來體驗呢——」
苦苦甜甜的,姐姐ʝʂɠ也不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