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沒說話,他以為江州不相信,「嘖」了一聲,抽出一張紙巾,大拇指按著在上面劃拉了幾下。
果然一片雪白,乾乾淨淨。
江州心裡有那麼一點羞愧,還有點兒想笑,他剛才還在內心譴責這公子哥兒這麼沒素質,現在看起來倒是自己先入為主了。
微微勾起的唇角並不明顯,卻打破了剛才臉上的緊繃和疏離。
周驁珩盯了他幾秒才道:「還以為你不會笑呢。」
江州愣怔片刻抬眼:「怎麼會。」
視線相對,片刻的交織,然後江州主動錯開,抿了抿唇。
周驁珩卻被他這一眼看的捏緊了手裡的紙巾,剛剛抽過煙的聲音帶著一點點的沙啞:「江州,有個問題,我想問好久了。」
「嗯?」
「你總是不太敢看我,為什麼?」
「我長的很難看嗎?」
江州一怔,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臉:「並沒有,你想多了。」
他的音調又恢復了以前的冷淡。
周驁珩看著他,眼神沉了一點。
江州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卻不想在這樣的環境裡待下去了,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心裡陣陣的發疼,淡聲道:「周少,如果你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說完就離開,也沒有等周驁珩回答,也就沒有看到在他走後,凝視著他背影的男人,眼神陡然變得暗沉無比。
正值深秋,夜風漸漸的涼了下來,刮的人腦袋直疼,江州慢慢的走出了門,門外倒是比起包廂里的吵鬧安靜了許多,空氣也清新很多。
他好受了一些,輕輕的吸了吸鼻子,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其實並不喜歡醉春風這類夜場裡喧囂繁華迷人眼的氛圍,也對那些紙醉金迷的生活和人沒有什麼留戀。
可能這也是他始終沒辦法真正和明念交心的原因。
對方是用金玉珠寶餵大的少爺,他是南方小城鎮裡一個平凡不起眼的,泯然眾人的普通人,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裡的,自然也就沒什麼共同話題,沒什麼能夠敞開心扉的機會。
江州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敢奢求,他的願望其實很簡單,只要能夠一直見到那張臉就可以,哪怕正臉並不是很像。
但現在連那個不是很像的人都要和他分開,江州除了輕鬆之外,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悵然,具體惆悵什麼呢?他也不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