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景帝在正门刻字这么大的事儿,也不需要等他再慢慢跑过来通报了。
前院的玄银卫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第一时间跑去和颜王禀奏了此事,因此门童才跑到一半,就和颜王迎面遇上。
“王……王……”明明是夏季,门童抬起头与颜王凝着霜雪的目光对上时,却只觉自己像是忽然坠进了冰窟,寒霜一寸寸侵入骨髓。
他说不出话。
颜王的神色依旧很淡,面色因为怒火而有些苍白,衬得他乌黑的眸子越发得冷如寒铁。
他瞥了眼门童,没说话,只迈着长腿绕开,殷凉的袍角与门童擦肩而过。
玄银卫跟随在他身后,像是一片沉默着卷席而过的暴风雪。
一直到那片风雪离开视野,门童才猛松了一口气,带着死里逃生般的庆幸擦了擦头上的汗:“王爷这般生气,那位陛下怕是凶多吉少。”
旁边的众人也像刚刚从懵逼中清醒过来一般,纷纷点头赞同。
他们都在想景帝的死法了,开玩笑——在摄政王府的大门上刻字!
听一听,整个大顾朝,有谁敢做这种事?!
即便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在玄银卫传讯时顺便听了一耳朵,这消息也足够惊吓人。负责扫洗大门的仆从已经叹息着去准备扫帚抹布了,只等着被唤去收尸,清扫血迹。
然而大门外,被他们盖棺定论“必死无疑”的当事人却很悠闲。
顾长雪欣赏够了刻着自己大字的门板,此时支使着大脑宕机、一步一指令的重一,将门童的交椅搬了来,正对着大门随意坐下。
“……”方济之站在门里,满脸麻木地和景帝隔着“透气口”相望。
他想不明白,真的。
你可以不是人,但你为什么非要找死?求生难道不是生物的本能么,难道你连个生物也不是??
颜王的低气压很快就扫了过来,方济之感知到熟悉的压迫感,当即想也不想地伸手欲拦:“王爷——”
他想帮景帝说点好话的来着。不管怎么说,之前他做出过会帮助景帝的承诺,目前还……嗯,暂且还没打算失言。
然而,颜王岂是他这个毫无武功的医师能拦得住的。
方济之手还没伸到一半,颜王的内劲已然振开大门,人也跟着一道踏了出去。
伴随着颜王一道掠出的,还有玄剑的剑芒。
顾长雪没动,只以一个说不上端庄,但绝对舒适的坐姿随意地靠着椅背,任凭剑芒从他耳边擦过。
玄色的长剑擦着耳边,深深扎入椅背。几乎是立刻的,顾长雪白皙的耳翼就渗出了血。
顾长雪仿佛没感觉到耳翼传来的刺痛,只撩了下眼皮:“舍得滚出来了?”
“……”颜王持着剑,又俯低了几分身体,看似平静的神色下暗藏着山雨欲来,“你真这么想死?”
“我是无所谓,颜王你舍得?”顾长雪笑了一下,唇畔浅浅弯开的弧度乍一看竟有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美好,但看久了就全是嘲讽,“你想为麾下兵将解蛊,除了我,还有谁能分得出蛊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