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王收回蹙着眉眺望雪地的眼神,站起身同顾长雪一起正大光明地走向营寨门口。
以百人规模的标准来看,这座营寨建得还算气派,大门尤其宽敞,即便有三两马车同时出入也不成问题。
顾长雪收回打量的眼神,心想这估计是为搬运红衣大炮准备的,可惜之前那七台已经被颜王一剑冻毁,不知道寨子里会不会还有存余?
守门的两人一高一胖,胖子正对着颜王絮叨:“你这人,怎么又偷懒?巡逻到一半就跑不见了,让罗三一通好找。”
“闹肚子,”颜王的声音压得又粗又哑,“让老大他担心了。”
“哦,那还算有合理的理由。”胖子看向顾长雪,圆润的脸上堆起笑,“账房先生怎么去这么久,天寒地冻的,别透口气反受了寒。”
顾长雪:“……”账房先生?那病秧子还挺有身份?
顾长雪心中思量,面上不显,只张了下嘴做要答的样子,下一秒咳嗽就争先恐后从嘴里涌出来,听声音简直叫人害怕这人下一秒会不会把肺都给咳出来。
颜王扫了眼顾长雪,对着胖子举起三花猫:“解手的时候捡到一只猫,刚好遇到账房先生,一起逗这猫玩了会才回来。”
“他还想跟我抢,”颜王说话的语调像极了那位没脑子的幸运儿,有一瞬间顾长雪不得不想了些不怎么令人愉悦的过往,才绷住了笑,“我就跟他打了个赌,赢了能养这猫,输了就得给赢家当牛做马三个月,不准说话。”
“……”顾长雪瞬间就不想笑了,当牛做马三个月??
你怎么这么会给自己加戏??
“你他娘的是黄毛小儿吗?”胖子骂完又大笑,显然这种傻逼的赌约对于成年人来说稍显幼稚,对于这群粗鲁的沙匪们却恰到好处,“谁赢了?”
“你看猫现在在谁手上?”颜王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又对顾长雪暗藏深意地道,“愿赌服输,先生还不随我回屋,替我烧柴打水?”
“……”我把你当柴烧了。
顾长雪放下捂着唇的手,刚露出一抹冷笑,一旁的高个子勾着脖子望过来:“你是不是傻?让先生去你那漏风的小破屋有什么好处,万一受了寒,你不得被两位当家的罚死?有这种机会,去账房先生的屋蹭住啊!”
高个子跟看傻子一样看颜王:“咱们整个帮就供着这么一位账房先生,两位当家的又担心先生身体孱弱,一天到晚把好东西往先生屋里塞。要我说,你还不如拿这个赌约让先生收你做护卫,这不比每晚在外面吹风淋雪地巡逻强?”
胖子也跟着一拍脑门:“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唉,这种好事怎么轮不着我头上?”
颜王:“……”
局面反转得猝不及防。
顾长雪在胖子的懊恼嘀咕声中意味深长地看向颜王:“这提议我倒是能接受。”
“……”但是我不怎么想接受,颜王看了眼仿佛把他方才脸上的志得意满摘走,戴到自己脸上的顾长雪,正准备固执己见,让账房先生跟自己受苦,高个子就拍了下他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