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此时不杀颜王,或许未来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但人终有一死,颜王最多能够贻害百年。
而杀了颜王……
就没人能弄死司冰河。
等待这个世界就不是百年祸患,而是彻底毁灭。
按照《死城》的剧情,司冰河灭世就发生在今年,他总得先让这个世界活过今年,再谋求进一步的对策。
更何况……
顾长雪心里缓缓过着种种念头,伸手摸向颜王被汗湿透的衣襟。
“……”颜王黑沉的眼眸霎时睁开,眼神冷静地看着顾长雪。
——果然。
顾长雪冷笑了一声,睨着颜王紧攥自己手腕的手掌:“装病有意思?”
都已经病痛到晕厥的地步了,你手都不抖?是看不起病人还是看不起他?想钓鱼能不能演得敬业一点?
颜王看了会顾长雪,撑着床铺半支起身,靠坐在床背上,语气淡淡:“没装。”
他的确犯了病,只是病痛也无法影响他的行动。
他也的确在钓鱼,只是没想到小皇帝动了心思却没动手。
顾长雪嫌恶地甩开颜王浸着汗意的手:“既然有力气,就自己起来换衣服。浑身都是汗,别把床弄湿了。”
颜王半靠着床背,垂下眼睑:“不想起。”
“……”顾长雪从颜王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熟悉的克制。
那是曾经他陪伴在病床前时,最常从病人口中听到的语调——不愿让人听出自己的痛苦,于是极力稳住气息,却不知这样过于平稳的气息往往是矫枉过正,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长雪抬起来准备踹人的长腿放了下来,眉头皱起:“你……这是什么情况?”
“陛下不知道?”颜王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浓黑的眼睫被汗意濡湿,“你不是见过我发病?”
“……”发病?发什么病?
——难道是剧本里所写的仲夏之夜,蛊毒发作?
可——现在既不是仲夏夜,颜王身上又没蛊,这病,到底什么情况?
“就是有些奇怪……”颜王似乎的确病得不轻,投来的目光里居然不带怀疑,似乎有些涣散,“你说我发病时是热血沸腾,我却觉得很冷。”
冷得四肢僵劲,恍惚间似乎能听到身体内部四处崩坏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