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会有人叫她“柳鬼”,在某些沙漠里流传的传闻中,柳鬼浑身都是树瘤,小姑娘的样子乍一看的确很贴合柳鬼的形象。
“我会把这些丑东西传给你们的,”小姑娘移开眼神,不敢去看其他人脸上的神情,“碰了我的人,很快就会变得和我一样。离开吧,好心的哥哥,就让我死在这场沙暴里吧,和我的乡亲们一样,变成沙漠里的一棵树……”
“变成树?”跟着靠近过来的顾长雪一蹙眉头,想起这些沙民方才所说的“给树穿衣服,还跟树说话”,又想起司冰河所立的坟头那几棵裹着布的树。
难道那些树是人变的??
——不,不可能。
不论灭世的人是谁,惊晓梦一蛊足以达成他的夙愿,根本没必要再折腾新花样。
而且坟头所立的那几棵树,包裹的布料显然不是完整的衣裳,就算是活人变树,谁穿衣服是往自己身上绑布条?
相比较之下,他更倾向于小姑娘所说的“变成树”,更类似于大人安慰孩子“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只是一个不真实的传言。
而那些树上的布料,正如这些沙民所说,是相信这一传言的人给树系上去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只有布条了——很可能那个系布料的人手头上根本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给树穿,于是就地取材,在自己身上撕了些布,绑在树干上。
他思索的这会儿功夫,沙匪们骚动起来:“真……真的会传给我们啊?”
他们愿意救人,但在知晓自己也可能会被传染的情况下继续救人,他们就不那么愿意了。
“……”司冰河沉默了一会,哑着声音道,“我一个人带走。我不怕被传上。”
小姑娘急了:“难道你能放弃你身后这些同伴吗?被我传上以后,你就会把这怪病继续传给其他人,和我一起走,就意味着你再也回不去同伴身边了!”
“……”司冰河怔在原地。
他的那个眼线急起来:“二当家,可不能这么做啊!近来营寨能蒸蒸日上,都是你带着兄弟们劫掠其他匪帮。你走了,那些匪帮万一卷土重来呢?咱们这些人四肢健全,逃命是不成问题。可寨子里还有几百号伤病员呐!他们怎么逃?”
他抹了把脸:“算我自私吧,只想守住现在能守的人。这孩子……唉。走吧,二当家,营寨里还有人在等着救命的药,咱们不能带回去一个催命的阎王啊!”
顾长雪看向司冰河。本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带走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却没想到司冰河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片刻后眼眶透出一抹红。
——这显然不是杀伐果断、一心灭世的人会流露出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