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冰河抱着头说“当官没用”,就好像……他曾经亲身试过似的。
顾长雪心中冒出一个无比荒谬、但能解释这一切异样的猜测:司冰河,会不会是重生了?
所以他才会失忆。
所以他才会对不曾见面的小狸花如此在意。
所以他才会一听当官,就发着疯说没用。
还有他想逼迫自己记起过往时,会急到撞墙;会因为审讯不得进展,冒着大雪往身上浇冰水,强制自己冷静……
这一切毫无来由的紧迫感,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前一世,他就是在这样死生一线的紧迫倒计时中,和方济之殚精竭虑地救世的。
或许是因为重生,那些过往的记忆已经残缺。唯有紧迫感仍像是悬在他头上的剑,逼着他昼夜不歇地往前赶。
顾长雪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尤其是他和司冰河之间又多了一层“演员”与“角色”之间的关系,本就比寻常人更近一些,之前敌视的时候他还能偶尔在心里骂上两句坑爹,现在……
他喝了口凉了的茶,意图令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方济之在旁边冷不丁又蹿了一句:“对了,我早就想问。陛下和颜王……接下来是准备怎么……嗯,”他斟酌了下字句,“怎么相处?”
这话就像是在一团乱麻上又搁了一只手欠的猫,顾长雪烦躁地放下茶盏:“就这么相处。”
方济之两眼一瞪:“什么叫就这么——陛下,你究竟怎么看待颜王的?”
“很难对付。等惊晓梦的事情处理完,再考虑怎么摘……”顾长雪顿了一下,原本流畅的答话突然让他感觉有些不太得劲,临到嘴边猛拐了个弯,“……等核实了他做的那些事确实罪无可恕,再考虑怎么摘他的脑袋。”
方济之越品越觉得顾长雪这话不对,忍不住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听过没有?颜王做的那些事,能怎么为他开脱?别到时候核实了罪无可恕,你却不舍得下手。”
那只手欠的猫像是被这句话推了一把,叽里咕噜从乱麻上滚下来。
“……”顾长雪收敛了神情,垂下眼睑,“不会。”
亡者应得到安息,生者该得到交代。
他不曾忘过,颜王更不曾忘过。
所以在他们那些交织着旖旎的狎昵中,总藏着冰冷的防备和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