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岩挥剑击退冲来的玄银卫士兵,望着雪原中那两道纵横的游龙,心中升起逼上绝路的无望,可转瞬又滋生出更为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
当年先帝在位时,他拼了命在战场上厮杀,却死都比不过那颗大顾的将星。
后来廖子辰病故京都,他接了西域州牧之位。本畅快于再夺目的将星也会英年早逝,而他却得到了功名利禄,结果不出数年大漠里就出现了原因不明的死城。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这么倒霉?!
凭什么他生来就没廖子辰那般天赋,他靠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官衔还要被这莫名其妙的死城毁掉?!
他不服!!
苏岩眼红得滴血,猛然扫向远方骑在骆驼上的小皇帝。
他恨极了,也酸极了,他想,自己苦心经营、算计良久,好不容易聚集了这六万大军,却抵不上颜王和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年的两柄长剑,可是小皇帝——他凭哪般将这两柄剑收归己用?!
是皇权?亦或是功名利禄?
——亦或是床笫之欢?
他心里正想得畅快,一道高挑的身影遮住了他的视线。
颜王垂着眼:“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苏岩冷笑了一声,正想当着众多兵将敌军的面,将小皇帝与颜王的苟且揭个底朝天,颜王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的下颌。
苏岩的舌根被内力冻得生疼,如遭刀割。他愤怒又不甘地瞠大双目,视线的余光越过颜王的肩头,突然在那群被战场的厮杀吓成一团的老油条中看到一道身影。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道身影他很熟悉,正是西夷大将身边的副将。
他记得……这位副将的名字叫做扎木,和西夷国那位最年轻的皇子就差一个字,年龄也完全一样。在照面的第一眼,他就确认那就是西夷国的小皇子,多半是被大将带来刷军功的。
“……”苏岩的心脏狂跳起来。
扎木不知何时褪掉了身上的盔甲,换了套中原人的衣物,混杂在那些抱着头哆嗦的老油条们中并不显眼,无比顺畅便走到了顾长雪身后。
他的袖中无声地滑出一柄匕首。
这一仗已经败了。五万精锐倾巢而出,能回去的恐怕只有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