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木觉得苏岩有点凶,万一把这个看起来废得不行的小皇帝给吓哭了呢?他可不想劫持着一个眼泪鼻涕直流的男人回西夷:“你别——”
顾长雪:“啧。”
“??”扎木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可他转回视线再看小皇帝时,就发觉自己的确没听错,对方脸上那点怯弱已如融雪般眨眼间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烦躁不耐和一脸嫌恶。
烦躁不耐是因为顾长雪和颜王一直觉得——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直希望,能这么极力想掩盖死城、掩盖惊晓梦存在的人,就是排在吴攸之前的那位蛊书持有者。
@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颜王先前所说的那句“整个西域中最不希望死城的存在暴露的人”,也隐含着这个意思。
可戏演到这份上,苏岩都说自己跟惊晓梦无关,讲出来的理由还能说得通……那吴攸之前的持有者到底是谁??
这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顾长雪越想越烦,偏偏扎木身上刺鼻的气味还拼命往他鼻子里钻,刺得他泪腺犯酸。
鬼知道这些西夷人多久才洗一次澡,身上又熏着一大堆香料的味道,顾长雪能演到现在没吐都算他敬业。
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其实完全可以当场就把扎木捅个对穿,毕竟这匕首他当初能戴上身,自然是早早就被改造过,能正常使用。
只是他想想颜王先前那一跪,突然又不想自己动手,捅得满身脏血了。
顾长雪垂下眼睫:“顾颜。”
霜银大氅裹挟着风雪与冷铁的气息,顷刻间覆上他的头,隔绝了扎木的闷哼与迸溅的热血。
颜王的手臂极其短暂地借着护卫的姿势轻轻碰了一下顾长雪的后腰,顾长雪忽而觉得腰间一重。
他垂眸看去,瞧见一只眼熟的药囊悄然挂上了他的腰带,与那枚来源相同的黑玉虎符贴在一起。
血腥味被清苦的药味覆盖,顾长雪抬了下眼,恰逢颜王抬手将覆在他头顶的大氅揭开。
仗着背对那些没用的老油条们,颜王冲他无声地弯了下眼,笑意清浅:【臣就说陛下会被熏哭。】
吴府夜探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小皇帝进地牢时垂了下眼睫,再抬起眼时眼角还微微泛着红。
所以他才特地叫方济之做了一堆他根本用不着的药囊,又叫同样用不上这玩意儿的玄银卫随时备上。
顾长雪抬指摸了一下腰间的药囊,而就在这短短几息内,颜王已毫无停顿地收回了大氅,向后退至一个合乎礼仪的距离。
